庆发个密电,就说‘货已谈妥,借道通关’。我要看重庆最高层首肯的态度。”
这是一个极其阴险的测试。
他通过严彪知道,德国的测向设备会在专列进站后立刻启动。但他需要确认日军的电子侦听部队目前在北平的常态监控强度。如果军统明天中午强行发报,日军有没有能力在短时间内进行三角定位?
这等于拿军统的电台当了一次活靶子,来测试水温。
王长林哪里知道这里面的深不可测,他只是觉得林烨行事缜密,甚至还暗暗松了一口气:“好。我这就回去向站长汇报。林先生,如果您真能促成此事,戴老板绝不会亏待您。”
“我等你的消息。”
林烨转身离开雅座。
清晨的阳光透过瑞芳阁天井上方的玻璃格栅洒下来,切成一块块刺眼的光斑。
他走到后院,陈宝山立刻递上干毛巾。
“林爷,这瘟神打发走了?”
“从现在起,切断和这人的一切明面联系。”林烨擦了擦手,语气冷漠如常,“祥记粮铺那边,明晚放几箱货。里面是军统要的东西。放完之后,让你的人马上撤,周围三条街都不要留人。”
“爷,您这是要干一票大的?”陈宝山咽了口唾沫,作为外城最精明的掮客,他嗅到了硝烟的味道。
“这不关你的事。记住,这几天管好你的嘴,管好你手下的人。北平城,马上就要翻天了。”
林烨坐上奔驰车。
引擎再次轰鸣。
车轮碾过铺满落叶的青石板路。林烨单手扶着方向盘,脑海中那个立体的沙盘正在疯狂地拼合。
地下组织的暗线火药。
军统的明线火力。
他自己的利刃。
哈哈哈哈哈哈,横山勇,你以为你坐着一个带铁甲的王八壳子,带着德国最新的雷达就能在北平城里横行无忌?
在这座饱经沧桑的四九城里,没有人能活着走出修罗布下的局。
天空的色泽开始变得阴沉,九月的北平即将迎来一场秋雨。
林烨看了一眼倒车镜。他刚驶出宣武门,
就看到一辆宪兵队的边三轮摩托车正拉着刺耳的警笛向东侧疾驰而去,
车斗上架着的歪把子机枪闪烁着冷硬的光泽。
看来,昨晚他在东四十条留下的那五具尸体,终于被日本人发现了。
乱起来吧。
越乱,他出刀的角度,就越刁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