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海关的城墙完成了最后一轮修补验收。
云铮在东段和西段各走了一遍,逐一确认灰浆干结和砖面稳固,在北段那道被冲击次数最多的墙体前面站定之后,伸手按了按新砌的砖面,指尖沿着缝隙的走向缓慢划了一道,确认边角没有松动。
片刻之后他收回手,转过身来对站在几步外的陈虎说了一句:“可以了。”
陈虎点了点头,转身沿着城墙内侧的通道去传令。
云栖梧比凤玄澈更早,是在午后离开山海关的。
她带的人不多,只有来时随行的一队骑兵,总共约二十余骑。
策马走到城墙外侧官道上的时候,她勒了一下缰绳让马放慢了速度,侧头往回望了一眼——山海关的城墙在午后的日光里,轮廓清晰,墙上那排旗杆上的号旗正在风里舒展开来,旗面上的纹路在日光中逐一清晰可辨。
云铮站在城楼上方那面主旗旁边,没有招手也没有喊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那道身影在旗帜下方的阴影里站了很久,风时不时把他的披风边沿吹得翻卷起来。
她在马背上隔着整段距离看了片刻,然后收回目光,轻轻夹了一下马腹,沿着官道往南的方向去了。
把凤承乾这个小豆丁自己一个人留在京城这么久,她实在有点放心不下。
同一天下午,凤玄澈也出发回京了。
他虽然也算是轻车简从,但是帝王的仪仗不少。
凤玄澈从城楼内侧通道走过的时候,正好与走上城楼的云铮迎面碰上了。
两人在那段通道路口停了一下,云铮侧过身来,两人之间隔着几步的距离。
“臣预祝陛下一路顺风。”
凤玄澈看着他,他的视线在云铮左臂外侧那处依然裹着新换的布条的包扎带上停了一下,然后抬起来,开口说了一句:“云卿回京之后,朕有几道新的北边防务要与你商议。”
云铮没有说“陛下放心”或“臣定当全力配合”之类的话,他只是微微欠了一下身,然后目送那道背影沿着石阶往下走,没入城墙内侧通道深处的阴影中。
云栖梧一行在四月初四傍晚抵达了蓟州。
早一天出发的沈既白已经在蓟州城内的沈记分号,等了一天多时间。
他坐在后院临街的窗边,看到城门外那道银色的身影从暮色中浮现的时候,把手里那杯已经温了几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