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街头的行人中,才垂下眼帘。
他的指尖又开始拨弄那只新打的陨铁算盘。
那算盘的珠子纹丝不动地卡着,力道恰好卡在“似动非动”的临界点上,发出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细微声响。
一直杵在门口当门神的谢四,原本正百无聊赖地数着对面屋檐下晾着的腊肉条数。
但他很快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主子的动静。
他微微偏过头,目光落在谢晏尘那只停在算盘上的手上,又顺着他的视线望向空荡荡的街角,心里顿时了然。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手轻脚地凑过来,压低声音道:
“主子,要不多派几个人跟着宋掌柜吧。”
他顿了顿,像是怕自己说得不够清楚,又补了一句:“上次就是谢六一时不察,才让那伙南疆杀手摸到了后山……”
他话没说完,谢晏尘的手就停了。
他抬起眸,看了谢四一眼。那目光淡淡的,却让谢四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宋晞的事,我自有安排,不必你操心。”
谢晏尘的声音不大,语气也依旧平静,但谢四跟了他这么多年,自然听得出那句话底下藏着的分量。
谢四悻悻地缩了缩脖子,识趣地退回了门口。
他重新把自己挂在那扇门板旁边,假装自己只是一尊尽职尽责、沉默寡言的门神。
可他的心里却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安排?什么安排?您老人家自己就是个最大的安排!
前两天也不知道是谁,一听说后山食堂出了事,整个人脸色都变了。
急匆匆的跑去租马的草棚,连马鞍都没来得及系紧就翻身上马,那鞭子抽得都快抽出残影来了。
等赶到地方的时候,那位周老郎中正在从食堂里费劲地搬人出来。
您二话不说蹲下来帮着点穴封穴,比人家正牌大夫还利索。
等把人救出来之后,您又摸黑追出去十几里地,把那几个逃散的南疆杀手一个一个揪回来“处理干净”了。
完事之后马不停蹄地写信催沈临川那小子赶紧动身,直接骂骂咧咧地质问,你小子在府城叽叽歪歪地待着干什么呢,马上给我过来!
紧接着,又派人连夜把朱血蟾走水运加急送过来。
然后呢?
然后您又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人模人样的,重新回到道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