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一个八旬老人辅导六个小崽子的功课,这确实是有虐待老人的嫌疑。
但是!但是!
现在进去的话,那这六个小崽子的火力,怕是会直接转移到她这个“罪魁祸首”身上。
宋晞犹豫了。
她往后退了半步,正准备轻手轻脚地收回搭在门框上的手。
然后,她隔着那扇门,与院子里正站在窗边的周老郎中,四目相对。
空气安静了一瞬。
宋晞的嘴角抽了一下。
然后,她听见了那声她最不想听见的怒吼:
“——晞!丫!头!你躲在外面干什么?!为什么不敢进来!”
那声音中气之足,震得屋檐上蹲着的几只麻雀都扑棱棱地飞走了。
宋晞在心里默默骂了一句脏话,然后认命地推开了门。
她刚迈进前厅的门槛,一沓作业本就被周老郎中劈头盖脸地甩了过来。
老人家气得脸颊上的肉都在抖。
一只手捂着胸口,另一只手指着桌上那几本摊开的作业簿,声音里带着一悲愤:
“我活了八十年头一回这么无语!”
“你看看!你看看你教出来的好孩子!把《论语》当‘抡语’!天天琢磨着怎么找人报仇!还有这个!”
他拿起三宝的作业本,抖得纸张哗啦响,“他说要是有人惹他不高兴,就往人家的饭菜里下点东西,让人家的屁股唱一出《十面埋伏》!”
“他才几岁?五岁!五岁就想出这种主意了!”
宋晞:“……”
“还有这个,这个,以及那个!”
周老郎中一口气把五个孩子的作业本全部点名批评了一遍,从大宝到六宝,一个不落。
“你来看看!你自己来看看!”
“你这是家学渊源啊,都是芝麻汤圆,外头看着白白嫩嫩,里头全是黑的!”
他说着说着,目光终于落在了宋晞身上。
那双因为常年与草药打交道而格外清明的眼睛里,此刻燃烧着一种“我终于找到罪魁祸首”的火焰。
他深吸一口气,花白的胡子随着气息微微抖动,像是在酝酿一场暴风雨。
宋晞忽然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她几乎是本能地脱口而出:“老爷子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那声音又快又急,带着浓浓的求生欲。
周老郎中到嘴边的话,被她这一嗓子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