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那三人微微颔首。
那三人会意,一人架起宋大理一条胳膊,像拎一袋货物似的把他从炕上提溜起来,悄无声息地出了屋门。
郑云昭提着风灯走在最前面,照着一路通往村口的方向。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将风灯的火苗吹得忽明忽暗,在斑驳的土墙上投下摇晃的影子。
一行人的脚步声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声盖过,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深处。
村口那辆掩在树影下的马车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马车不算大,但车厢用深色的厚布帘遮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里面。
几人把宋大理塞进车厢,又用麻绳将帘布固定好,确保不会有任何缝隙漏出亮光或声音。
郑云昭跳上车辕,回头朝还站在院门口的宋晞挥了挥手,压低声音道:“宋掌柜,你多注意安全。”
萧景行站在车旁,沉默了一瞬,朝宋晞微微颔首,声音依旧沉稳:“辛苦了。”
宋晞站在院门口,朝他们点了点头,同样压低声音:“你们也辛苦了,路上小心。”
车帘落下,马蹄声响起,很快就融进了夜色里。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面的声响越来越远,
最后彻底消失在了村道的尽头。宋晞站在院门口,望着那片重新沉寂下来的夜色,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烫手山芋终于送出去了。
她关上院门,插好门闩,转身往回走。
穿过堂屋的时候,她瞥了一眼地铺上那几个依旧睡得四仰八叉的小身影,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把那床滑到一边的薄被重新拉回来,给四宝盖好脚丫,又把大宝那条横在三宝肚子上的胳膊轻轻挪开。
做完这一切,她才回到二宝那间屋里,在炕沿边重新坐下。
月光已经偏移到了墙角,屋里的光线比方才又暗了几分。
她靠在炕沿边,望着窗外的月色,听着院子里偶尔传来的一两声虫鸣。
她其实还有很多事没做,还有很多问题没有解决。
胡德旺那边,那些南疆杀手的事,那条矿道背后的势力,每一个都是悬在她头顶的刀。
可此刻她什么都不想想了。
她只想睡觉了。
她太累了。
她闭上眼睛,很快就沉入了睡梦之中。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宋晞就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