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衙暗处,一双眼睛正盯着他们的背影。
不到一个时辰,建州城里便又开始有新的流言悄悄蔓延开来。
这回说的是:“钦差大人根本就不是来赈灾的,带了自家的护卫出城寻乐子去了。”
“听说那钦差夫人脾气大得很,还打了黄大人,平日里跟灾民说话都没个好脸色。”
“这样的官,哪里是指望他们来救咱们的?怕是来刮咱们的皮还差不多。”
这些话,不知从哪里先冒出来的。
很快传遍了城里城外。
粥棚旁边聚着的灾民们越听越愤懑。
有人把碗往地上一摔:“凭什么他们把粮食扣着不放?”
“咱们饿着肚子,他们倒好,大摇大摆坐着马车到处转!”
谢远舟带着护卫出了城。
沿着棠儿给的路线一路往西北行去。
走了约莫大半个时辰,道路两旁的景象便与昨日那差役带去的地方截然不同。
昨日那边的田地虽然也干着,可好歹还有些稀稀拉拉的作物,房屋瓦舍也算齐整。
而这边,土地龟裂成巴掌宽的缝隙,枯死的庄稼秆子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像是被火烧过的荒地。
路边的树只剩光秃秃的枝丫,连树皮都被剥了个干净。
显然是饿极了的人啃过。
再往前走,路边开始出现零零星星的灾民。
他们的样子,比谢远舟在城外见过的那些更加触目惊心。
身上的衣裳破得几乎遮不住身子,肋骨一根根地凸出来,眼球突出。
有人靠在树根下一动不动,眼皮半阖着,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昏过去了。
有妇人怀里抱着个孩子。
那孩子脑袋软塌塌地耷拉着,嘴唇干裂得起了白皮。
谢远舟勒住马,翻身下来,走到那妇人面前蹲下。
妇人警惕地把他往后缩了缩,把怀里的孩子抱得更紧了。
声音沙哑:“你是谁?别过来!”
谢远舟温声问,“大嫂别怕,我是京城来的,是来给你们放粮的。这孩子怎么了?”
妇人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目光里全是戒备和不信任。
“放粮?黄大人早说了,朝廷的粮被贪官扣了,哪里还有粮给我们!”
“你们这些当官的都是一伙的,说的比唱的好听!”
她说着,又往后退了几步。
怀里的孩子轻轻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