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最后一日,晴。
钦天监正,晨启奏曰:是日也,日值黄道,星拱吉曜,诸神在位,百无禁忌。
宜嫁娶,宜安床,宜会亲友,宜纳采问名。
忌——无。
......
于是,京都的喜气,便从这一句“忌无”开始。
王御史娶亲,都察院佥都御史王堪,迎娶左都御史姚振之女。
御史台的光棍,终于要少一个了。
晨光初透,魏府小院。
福娘在屋里,已经忙了半个时辰。
魏逆生坐在堂前,喝着茶,等得倒是不急。
崔福站在廊下,探头探脑,替主子着急。
“公子,夫人还没好?”
“急什么。”魏逆生道,“礼又不会跑。”
“可......”崔福嘀咕,“姚家小姐会不会等急了?”
魏逆生瞥他一眼:“你倒是比新郎还急。”
“赶明儿你娶陈姑娘,我也这般催你。”
崔福的脸,腾地红了:“公、公子!”
门帘一掀,福娘出来了。
一身藕荷色绣袄,外罩一领雪白兔毛斗篷,发髻上一支赤金点翠的珠钗,耳畔一对米珠坠子,衬得眉眼愈发明净。
她立在那里,像冬日里的一枝早梅,清清楚楚,开在雪光里。
魏逆生放下茶盏,望着她,没有说话。
“官人看什么?”福娘被他看得不自在,低头捻了捻衣角
“可是……不好看么?”
“好看。”魏逆生道,“看吾妻,看不够。”
福娘的脸,一下子红了,嗔道:“……油嘴!快走了,别误了吉时!”
车辘辘,行过长街。
车里,福娘靠着魏逆生的肩笑道:“官人,你的戒尺,带了么?”
“带了。”魏逆生道,“包了红绸,系了彩带。”
“哈哈!你还真带啊!”福娘笑弯了眼,“王御史这下,可有人管着了。”
“他日后若再私下疏弹我......”魏逆生一本正经
“你便带我去他家,让姚家姑娘,先弹他一尺。”
福娘笑得缩进他怀里,半天直不起腰。
笑够了,才抬眸道:“官人,王御史娶了亲,下一个,该是张郎中了。”
“再下一个......”
她说到这里,不说了。
“再下一个,怎么了?”魏逆生问。
福娘低着头,声音闷闷,带着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