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都还在那个正一步步登临御阶的盲眼男人身上。
第九十九级。
陈白踏上最后一阶。
金銮殿前的平台豁然开朗。
文武百官分列两侧,各国使节肃立观望。
正前方,金銮殿的大门洞开,幽深的殿内,龙椅隐约可见。
而平台中央,慕容墨还站在原地。
他没有动,没有迎上来,甚至没有说话。
陈白走到他面前。
他拄着竹杖,低着头,看着这个只到自己腰间的孩子。
“墨儿,你来了。”
慕容墨垂下眼,睫毛微微颤了颤,轻轻的应了一声。
“嗯。”
然后,他退后半步。
让开路。
陈白从他身边走过,继续往前走。
慕容墨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玄色的背影一步步走向金銮殿,走进那道洞开的殿门。
他站了很久。
久到身边的礼官小声提醒:“殿下,该入殿了。”
他才收回目光。
迈步时,他忽然发现自己的手心攥着什么。
低头一看。
是一枚小小的、温润的青玉。
雕成振翅的蛾。
他不知道这枚玉是什么时候被放进他手心的。
不知道是方才擦肩而过的那一瞬,还是更早的时候。
但他知道是谁放的。
他抬起头。
金銮殿的门已经合上。
他把玉蛾收进袖中,贴着心口的位置放好。
然后,他迈步走向大殿。
步伐比来时轻了许多。
金銮殿内。
二十七道仪程才刚刚开始。
祭天、读祝、授册、受玺……一道道程序如流水般进行。
礼官唱礼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百官跪拜如潮起潮落。
陈白始终站着。
他闭着眼,拄着杖,玄色礼服纹丝不动。
慕容璃月坐在龙椅上,目光落在他身上。
她想起他说的那句话:
“九十九级台阶,一步一步走,总能走完。”
他走完了。
她收回目光,落在手中那卷玉册上。
那是册封帝君的诏书,上面盖着她的玺印,也盖着她十年的等待。
最后一笔落下。
礼官高唱:“礼成——!”
殿外,礼炮轰鸣。
殿内,百官再拜。
陈白转过身,面向群臣。
他的眼睛依然闭着,但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跪伏在地的周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