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缠着绷带的手臂上停了不到一秒，然后收回去，低头看着面前的那份日文协议。

顾长柏拿起笔，笔尖在签名栏上方悬了两秒，然后落下。顾长柏——写完，他把笔搁在桌上，将协议推向对面。

三个字的背后是双方接近十万的伤亡。

本庄繁也几乎是同时签完，两人的目光在协议交接的那一刻撞在一起。

“顾将军，”本庄繁忽然开口，用的是日语，翻译刚要张嘴，本庄繁抬手制止了他，“这场战争没有结束。下一次，关东军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翻译终于把这句话译完的时候，顾长柏已经站了起来。

他看着本庄繁，“下次来，我还在这等你。”说完转身走向门口。

刘尧宸、王以哲、梁忠甲、荣臻鱼贯跟上。

日方代表团也同时起身，多门二郎推椅子的时候动作太大，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回荡在空旷的大厅里久久不散。

…………………………

十二月十六日，沈阳城内举行了规模盛大的庆祝仪式。

老百姓们都在想，战争……终于结束了。日子也清净了，安全了。茶余饭后，可能有人提一嘴吉林、黑龙江都丢了，但是他们远不知丢失这两地意味着什么。

大街小巷张灯结彩，商号门口自发挂起了青天白日满地红旗，学生们举着横幅列队游行，横幅上写着“致敬前线将士”。

广场上临时搭起了一座木质主席台，背景挂着巨幅的青天白日旗和孙中山像，台下黑压压地站满了市民、学生和列队的士兵。

顾长柏穿着一身素色军装走上讲台，台下掌声雷动。他的讲话很短，说完鞠躬下台，身后传来经久不息的掌声和欢呼声，但他没有回头。

就在他低头的那个瞬间，广场对面一座三层商号的屋顶上，一支三八式步枪的枪口已经瞄准了他。

十字线正正压在他的眉心。扳机扣下，枪声被欢呼声淹没，子弹以每秒近八百米的速度穿透人群上方。

顾长柏恰好低头，子弹从他的后脑上方飞过，击中了他身后坐在主席台后排的东省特区长官张景惠。

子弹从左胸穿透肺部，张景惠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身体一歪栽倒在椅子旁边。

台上的军政官员们愣了整整一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