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在火堆另一侧保持着坐姿没有动。它的核心处理器正在以最低功耗运行自检程序,一遍又一遍地扫描全身的损伤报告。右肩关节的传动索有两根出现了金属疲劳的细微裂纹,左肋的装甲板变形导致那一侧的液压缓冲效率下降了大约百分之十七。这些数据在它的意识中像流水一样经过,被分类、标记、存档,然后等待修复条件满足时再调用。它不需要像人类那样为伤势感到焦虑,但有一个参数它反复检查了三次——核心能量储备。银莲的脉动频率在入夜之后稳定在一个它从未在档案中见过的数值上,每一下脉动都伴随着一次微弱的、方向性的能量输出。傀儡花了很长时间去解析这个输出的模式,最后得出了一个它自己都无法确认的结论:银莲在和这片土地下的什么东西进行共振。
它把黑刃从膝盖上拿起来,用一块从衣襟内侧撕下的布条擦拭刃面上的血垢和泥土。刃面在火光下泛着一种暗沉的青色,那是某种它自己也记不清配方的合金,在千百次斩击和磨损之后依然保持着足够的硬度和韧性。擦完刀之后它把布条叠好放在一边,然后伸手拨弄了一下火堆,让那些快要燃尽的枝条重新搭出一个通风的结构。火星在黑暗中飘起来,有几颗被窑洞里的气流卷着飘向洞口,在即将飞出洞外的那一瞬间被夜风掐灭。
苏寒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发出一声含糊的呓语。傀儡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人类的睡眠对它来说始终是一个难以完全理解的现象——意识关闭了大部分感知和逻辑功能,把身体的控制权交给一套自动运行的生理程序,然后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躺在那里,直到某个内部计时器或外部刺激把它唤醒。傀儡的核心逻辑里有一条优先级极高的指令:保护苏寒。这条指令的来源它查不到,像是被写入底层代码的某种原始契约,比它所有的战斗协议和导航算法都要古老。它不知道这条指令是谁写的、为什么写,但它执行得毫无保留。
火堆渐渐小下去了。傀儡没有再添柴,而是任由最后一点余烬在黑暗中慢慢冷却。银莲的光从苏寒的衣袋里透出来,在窑洞的地面上投出一片模糊的暖色光斑。傀儡把黑刃横放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