傀儡已经在前面走了。它不需要等天亮——它的视觉系统在极低照度下依然能清晰成像——但它在窑洞外面停了几步等苏寒跟上来。苏寒追上它,两个人——或者说一个人和一个傀儡——沿着古道继续向东北方向走去。
早晨的空气里有一种特别的味道。苏寒说不上来那是什么,像是泥土、枯草和某种他叫不出名字的野花的混合,被夜里的露水浸湿之后散发出来的。他一边走一边大口呼吸着这种空气,感觉肺里那种清冽的刺痛感慢慢变成了一种舒服的凉意。腿还是酸,但比刚起床时好多了。他把呼吸调整到和银莲脉动同步的频率,脚步果然变得稳了一些。那种感觉确实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节奏上托着他——不是真的有力量在推他,而是一种韵律上的暗示,让他的身体知道什么时候该抬腿、什么时候该落脚、什么时候该呼气、什么时候该吸气。
走了大约半个时辰之后,路面开始发生变化。浮土渐渐变薄,下面露出了灰白色的碎石和黏土混合的底层。古道原来的夯土路基在这里保存得比较好,踩上去不再是一脚陷半脚的状态,而是有了一种坚实的回弹感。苏寒的脚步不自觉地快了一些。
“前面就是塌方区的绕行路线最窄的一段。“傀儡说,“路只有一丈多宽,两边都是陡坡。走的时候靠内侧。“
“内侧?“
“靠山体那一侧。外侧是坡面,浮土松,踩不实。“
苏寒点点头。他注意到傀儡走在了他的外侧——靠坡面那一侧。这个站位在战术上的意义很明显:如果坡面塌方或者有东西从上面滚下来,傀儡会先挡住。它把自己的金属躯体当成了一面盾。
路确实变窄了。两侧的地形也确实变了——左手边是灰褐色的山体切面,岩石裸露,表面布满了风化的裂纹和干枯的苔藓;右手边是一个坡度大约四十五度的斜坡,上面长满了乱糟糟的灌木和野草,坡面上有好几道雨水冲刷出来的沟壑。路面最窄的地方苏寒张开双臂几乎能碰到两边。他按照傀儡说的靠内侧走,眼睛盯着脚下的路面,一步一步地往前挪。
走了大约两三百步,路开始变宽了。坡面渐渐平缓下去,山体切面也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