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跨过高高的木门槛,一股浓烈、醇厚而又略带苦涩的中草药香气瞬间扑面而来。
临街的柜台后,整整一面墙全是由深色老樟木打造的百眼药斗,上面用毛笔小楷密密麻麻贴着各种草药的标签。在药铺内侧的小竹榻旁,一名面黄肌瘦的挑水夫正捂着肚子呻吟,旁边站着一个干瘦的小老头。
老头身材消瘦,身穿一件沾着药渍油污的藏青色土布长袍,头戴一顶发亮的瓜皮小帽,鼻梁上滑落着一副用细铜丝缠绑的老花镜。他一手按在挑水夫的脉门上,一手飞快地抓起两味廉价的草药用旧报纸包好,嘴里骂骂咧咧地数落着:
“天天喝生水!肚子里长了蛔虫疼死活该!拿去拿去!回去用两碗水煎成八分服下!两角钱法币!没钱就拿两捆劈柴来抵!快滚快滚,别耽误老子做正经生意!”
挑水夫千恩万谢地接过药包,千恩万谢地退出了铺子。
这干瘦的老头拍了拍手上的药渣,转过身走到柜台后坐下,枯瘦的手指噼里啪啦地飞快拨弄起沉重的铁算盘。
正是郑耀先潜伏生涯中唯一的单线联络人、中共地下党员,陆汉卿!
“掌柜的,抓药。”郑耀先拄着手杖走到柜台前,声音略带沙哑与疲惫地开口。
陆汉卿连头都没抬,手里的算盘珠子打得震天响,嘴里依旧没好气地嘟囔着:“抓药抓药!大清早天刚亮就来催命!方子拿来!老子丑话说在前头,战时日机天天炸江北,川贝、当归、沉香价格翻了三倍!先交法币后抓药,概不赊账!”
郑耀先嘴角泛起一抹极淡极柔和的微笑。
他伸出修长的手指,在柜台厚重的柏木板上轻轻叩击了三下,两轻一重,随后缓缓报出了抓药的配方:
“抓三钱金银花,七分当归,再加两钱断肠草根。”
啪嗒!
陆汉卿拨弄算盘的手指瞬间僵硬在半空中!
老花镜后,那一双原本浑浊市侩、看似看破红尘的小眼睛里,骤然爆发出极其锐利、灼热而又震撼的精芒!
三钱金银花(金陵逢故友),七分当归(何时当归来),两钱断肠草根(断肠守孤忠)!
这是延安中央社会部最高级别的绝密红密暗号!
陆汉卿缓缓抬起头,透过厚重的老花镜片,死死盯住了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