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川西平原,晨光刚刚撕开浓重的白雾。
成都双流军用机场的水泥跑道在熹微的晨光下泛着灰冷的光泽,两排全副武装的警卫宪兵荷枪实弹,将二号机库前方的停机坪围得水泄不通。机库正中央,一架通体涂装暗绿迷彩、机翼上漆着青天白日徽标的美制C-47军用运输机静静停放,双发螺旋桨在晨风中微微颤动。
一辆挂着军委会督察处特字通行证的黑色福特防弹专车缓缓停在调度楼前,车门推开,郑耀先迈步下车。
他一身笔挺的少将军常服,领口的一级少将金星与胸前悬挂的特等青天白日勋章在晨曦中熠熠生辉,鼻梁上架着金丝眼镜,右手拄着一根沉稳的黑檀木手杖,神情冷峻自若,举手投足间带着令人生畏的军统巨头威压。
在他身后,齐公卿身穿深蓝呢料中校军官服,腰挎美制柯尔特大威力手枪,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四周;赵简之则带着二十余名身披黑色皮夹克、手提汤姆逊冲锋枪的军统直属队精锐,分列两侧警戒。
“卑职双流机场场务站长刘绍先,参见郑督察长!”一名上校军官带着几名地勤军佐快步迎上前来,双脚并拢,啪地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额头上沁着一层冷汗。
两天前,周炳文在罗家湾刑场被军统枪决的通电震动整个西南军界,如今这位新任的“战时空防与航空军械特级督察长”亲临双流,没有任何一个空军地勤军官敢有半点怠慢。
“刘站长不必多礼。”郑耀先抬手轻轻还礼,声音平缓却自有一股不可抗拒的穿透力,“委座亲自批复的战备高空极限抗寒飞行测试,第四大队这架C-47准备得如何了?”
“回督察长,飞机油料已加注完毕,机械师昨夜完成了两次全机气密性排查,一切均按战备标准就绪!”刘站长恭敬地汇报道。
话音未落,停机坪侧方突然传来一阵急促杂乱的皮靴踏地声。
只见一名身着浅灰色中山装、外披风衣的消瘦中年男子,带着十余名腰别驳壳枪的便衣特工大步穿过警戒线,直奔机库而来。
“慢着!”那中年男子皮笑肉不笑地走上前来,抬手亮出一枚镶着党徽的铁牌,“郑督察长初来乍到,空军的规矩恐怕有所不知。党务调查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