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家湾十九号,戴笠的机密办公室内,空气里弥漫着特供雪茄与浓烈龙井茶交织的苦涩气味。
雕花红木长桌上,那一封用厚重羊皮纸书写、盖着美国陆军航空队退役少校私印的英文信笺,在台灯的暖黄光晕下显得格外醒目。
戴笠手指上戴着那枚常年不离手的墨翠扳指,轻轻敲击着信纸末尾陈纳德刚劲有力的花体签名,消瘦的面颊上难得浮现出一抹极深沉的笑意。
“耀先啊,”戴笠缓缓抬起头,那双如同深潭般阴鸷锐利的眼睛紧紧盯着面前挺拔站立的郑耀先,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激赏,“陈纳德这个美国刺头,在南京、在武汉的时候,连航空委员会那帮留洋博士都不放在眼里,老头子的话他有时都要顶撞两句。可这封信里,他居然用了‘卓越的军事洞察力’和‘最值得信赖的中国盟友’来形容你。”
郑耀先垂手而立,笔挺的少将军服上,那枚特等青天白日勋章在灯下闪烁着幽冷的光泽。他的神色平静得看不出一丝骄矜,甚至带着恰到好处的谨肃与自敛。
“处座过奖了。”郑耀先语气沉稳,微微欠身道,“陈纳德是个纯粹的军人,也是个务实的技术狂。属下不过是借着夫人宴席上的机会,顺着他的脾气,用他在美国陆军战术手册里的那一套空战编队理论,跟他多聊了几句,再者,周炳文那条蛀虫倒卖航电设备的铁证砸在地上,让他看清了咱们军统做事雷厉风行,不似航委会某些官僚那般尸位素餐罢了。”
“好一个不似某些官僚尸位素餐!”戴笠猛地一拍桌子,霍然站起身来,在厚厚的地毯上来回踱了两步,眼神中泛起阵阵冷冽的精光,“老头子在黄山官邸看了周炳文的案卷,当场摔了景德镇的茶碗,那是动了真怒。如今武汉、南昌相继沦陷,日军第三飞行团的轰炸机几乎天天在西南上空拉警报。美利坚这条外援输血管,就是党国唯一的救命稻草!”
戴笠快步走到宽大的西南军用挂图前,手指重重地戳在云南昆明的位置上。
“陈纳德通过宋女士的关系,已经从罗斯福总统那里特批了一百架柯蒂斯P-40‘战鹰’战斗机,首批散件和组装机正在通过滇缅公路,日夜兼程运往昆明巫家坝机场。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