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在谈论天气:
“原名沈文斌,早年毕业于黄埔军校航空机械专科第七期,民国二十六年淞沪会战前夕投靠李士群。你在南京雨花台还有个七十岁的老母亲靠着你寄回去的法币度日,在苏州平江路还藏着一个唱昆曲的外室,给你生了个刚满两岁的儿子,名叫沈念祖,我没说错吧?”
沈文斌原本充满死灰与不甘的眼睛骤然瞪大到了极限,眼球几乎要从眼眶里爆裂出来,喉咙里发出呜呜咽咽、极度惊恐的哀鸣!
他自以为改名换姓潜伏大半年天衣无缝,甚至连南京汪伪总部的档案都做了绝密伪装,却做梦也没想到,眼前这个男人居然在谈笑间,将他所有的底细、师承、叛变时间乃至最隐秘的家眷藏身地,扒得一干二净!
齐公卿手腕微微一抖,“咔哒”一声将沈文斌脱臼的下颌骨重新接合了回去。
沈文斌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剧烈颤抖如筛糠,所有的顽抗意志与特工尊严在这一瞬间被彻底击穿碾碎,瘫在冰冷的泥水里如同一滩烂泥。
“郑……郑耀先……军统六哥……”沈文斌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无尽的绝望与哀求,“图纸……图纸我一张都没带走,全在胶卷里……放过我的家人……求求六哥放过我的老母和孩子……”
“想保你儿子的命,看你接下来的表现。”
郑耀先将吸了半截的香烟扔在脚下,靴底缓缓碾灭,眼神骤然化作两道冰冷的寒芒直射沈文斌的双眼:
“你在后山打蓝光信号接应的,是日本梅机关驻西南的行动队长‘黑雕’吧?他们的人马藏在什么地方?今晚除了盗取蓝图,还有什么针对滇缅公路和P-40车队的破坏阴谋?老老实实说出来,我给你儿子留条活路!”
沈文斌狠狠咽了一口带血的唾沫,浑身瘫软,再不敢有丝毫隐瞒,竹筒倒豆子般颤抖供述道:
“黑雕……黑雕带了三十名日本陆军特战死士!他们根本不在昆明城里,他们潜伏在滇缅公路安宁段最险要的‘老鹰嘴’盘山道!”
沈文斌面色惨白如纸,声音凄厉地喊道:
“美军从仰光运送第二批、整整十八辆大卡车的P-40战机核心阿利森发动机与备用雷达元件车队,今夜两点半必须通过老鹰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