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出发前在祖师爷香案前叠好的,黄纸折成三角,用红绳系了一道,“剩下的交给我。”
他把那符贴在女鬼额前。
没有惊天动地的光焰,也没有撕扯扭曲的挣扎。
那枚符纸像一片被水浸润的叶子,在她额前微微卷曲,随即化作一点柔和的光点,从眉心缓缓扩散到全身。
女鬼低头看了看自己正在变淡的双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她的身影变得透明,在这间曾经的家里最后看了门扉一眼,像透过那薄薄光线,望见了床上八岁的女儿。
然后她微笑着,朝崔既明点了点头。
那身影散成一片细碎的微光,顺着午后光柱中浮动的尘埃,无声无息地上升,融进了这道斜阳里。
屋里彻底安静下来。
沅沅站在原地蹲了许久,才慢慢站起来。她看了一会儿空荡荡的阵法中央,忽然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崔既明正要收东西,瞥见她那个表情,手伸过去,在她发顶轻轻拍了一下:“怎么了?”
“……没什么。”沅沅不想让这男人看见自己红了眼眶,别过头朝门外飘,“就是觉得,人活一辈子,真心就这么被糟践,太不值得了。”
……
两天后,一封匿名举报信被投入了纺织厂纪委的信箱。
信里附了一份意外险保单的复印件、一份车间检修报告的复印件、一页当天的值班排表。没有署名。
死者的案子被翻了出来。事故调查组重新介入,从机器轴承磨损程度到值班表上的改动痕迹,一层层查下去。
赵立军说排班是临时调整,可在老周那份检修报告上的涂改痕迹却比对出了同一支圆珠笔的笔迹。
曲娟来纪委做了一次谈话,出门时脸色煞白,没再回过厂里。半个月后,赵立军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公安带走。
那天崔既明正在收摊,他背起帆布包,趿拉着拖鞋,慢悠悠地往家走。
沅沅坐在他头顶上,百无聊赖地晃着腿,忽然开口:“哥哥。你说那个赵立军,他会被抓起来吧?”
“他干了那种事,还想跑得了?”崔既明说。
沅沅低头看着他的发顶,半晌,她别过头,声音轻轻的:“那姐姐……她高兴了么。”
“她早就走了。”崔既明顿了顿,声音不像平时那个吊儿郎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