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眼里挤出来的时候，连他自己都听出了其中的心虚与底气不足。

但他必须咬死这一点。

“从实验室原理样机到工程化整机，中间需要解决的工艺问题是指数级的……”

“还有零部件的开模制造、光学系统的精密校准、全链条的良率爬坡……”

“每一个环节，都需要反复试错。”

他越说越快，好似在说服对方，又好似在说服自己。

“半年……绝无可能。”

金发男子死死盯着他，足足十秒。

哈里森硬扛着这十秒，没有挪开视线，但后背的衬衫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最好如此。”

金发男子终于收回了那道让人窒息的注视，转身走回桌后坐下，拿起桌面上的蓝色文件夹。

“你可以走了。”

哈里森如蒙大赦，转身往外走，脚步比进来时快了一倍。

走出门的那一刻，他用力扶住门框，才勉强稳住了一下发软的膝盖。

他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闭上了眼。

脑子里全是那条稳得离谱的功率输出曲线，和那个年轻人在镜头前从容的微笑。

不可能的。

他默念了一遍。

不可能的。

又默念了一遍。

……

全球的舆论风暴，在国家社论发布后的二十四小时内，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峰值。

“半年光刻机”的相关话题，打破了全球各大社交媒体的历史搜索记录。

每一秒，都有成千上万条新的讨论诞生。

每一条讨论，无论支持还是反对，都在客观上，将“林渊”和“半年造光刻机”这两个关键词，深深烙印在更多人的脑海里。

而在这场席卷全球的舆论风暴中，处于风暴眼中心的林渊本人，反而是最平静的那一个。

发布会结束后的两天里，他的作息跟之前没有任何区别。

白天，他准时出现在七号科研楼的实验室里，指导着项目的进展。

晚上，则是回到住处，简单洗漱，上床休息。

外面的世界为了他翻天覆地，无数大国高层为他彻夜难眠，但这跟他没有半点关系。

该播下的种子，他已经全部播完。

剩下的，只等这颗星球的几十亿人，用他们的震撼与震惊，为他浇灌出最甜美的果实。

很快，时间来到了第三天清晨。

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