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中有序。

……

西山基地。

杨同安的办公室内，厚重的隔音门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阻挡。

屋里很安静，只有紫砂壶的壶嘴，往外吐着微弱的白汽。

杨同安靠坐在单人沙发上，视线从眼前的内参平板上移开。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叶，随后看向对面坐得稳如泰山的林渊。

老将军的嘴角慢慢牵起笑意，眼底透着几分打量。

“你小子，倒是真能坐得住。”

林渊抬了抬眼，神色没有什么变化。

杨同安伸出粗糙的食指，指了指门外，笑意更深了几分，声音却压得很稳。

“外面，已经闹翻天了。”

“十四亿人眼巴巴地等着接驳，网上的消息一条接一条往上冲。“

“我刚接到底下报告，地方上估计连夜都在重新排班，警卫全勤。”

“你这个一手把天捅破、最该着急验收成果的人，倒跟个没事人一样。”

林渊身子微微向后，脊背自然地贴在椅背上。

他的手指搭在扶手边缘，食指指腹在皮革上极轻地敲击了一下。

“那我还能做什么？”

他说得很自然，语气中没有半点推脱，也没有邀功的刻意，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该做的，我已经做完了。”

“东西交到位，底层逻辑和方案也已经定死。”

“前面的路，张老他们更把能漏风的缝，连夜全都给补上了。”

“现在无非就是这台国家机器，按照既定的齿轮往下咬合、执行。”

杨同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没有插话。

林渊端起茶杯，低头看了一眼杯中微微晃动的水面，抿了一口继续说道。

“国家机器一旦真正挂上最高档位，执行力从来不需要我再去多看一眼。”

杨同安闻言微微颔首，算是认同。

“再说了，”

林渊双手交叠在腹前，目光透过缭绕的水汽，看向更深远的虚无处。

“全民生命进化正式开启，也不过只是新时代的起点罢了。”

杨同安听懂了他的意思。

作为唯二了解林渊底细的人，他太清楚这句话的分量了。

“你看事情，总是比别人多往前看几步。“

“别人看的是局，你看的是势。”

“不是我看得远。”

林渊笑了笑，脸上的锋芒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