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绕在阵列侧翼的一辆空置的兵车旁,腹部那两道凸起的轮廓在日光下清晰可辨,他的鳞片在日光下反射出一层湿润的光泽,像是刚被水洗过一样。
他的身体盘绕的圈数在缓慢地增加着,每一圈之间的间距均匀,像是正在用那种缓慢的盘绕来调整自己的重心位置,等待最后一道接缝的闭合。
袁洪最后一个现身。
他出现在西岐阵列后方一处不起眼的粮车后面,那里恰好是几辆粮车之间的阴影区域,视线容易被遮蔽。
他从阴影中走出来时几乎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像一道安静的阴影正在缓慢地沿着车轴的缝隙向前延伸着。
他走得很稳,手里的铁棍被他随手别在腰带上,腰带的搭扣已经松了半寸,铁棍在腰间随着他的步伐节奏轻微摆动着。
他向前的每一步都像是事先在地面上反复量过角度的旧线,落点的位置与步幅的长度精确匹配,沿途没有留下太深的脚印。
他的表情很平,像是已经看完了整场布局的发展方向,现在只是在沿着那条已经确认过的路径走完最后一段路程。
西岐的兵卒们对那些突然冒出来的身影没有太多时间反应。
溃散的阵形就像一堵沙墙正在从中间被同时推挤着,各个方向上的压力来自不同的高度和角度,有的从正面撞入阵列的中心,有的从侧翼切入衔接部位,有的从上方施加风压,有的从地面传导震动。
混乱中有人试图重新列队,但那些正在移动的巨大身影不断地冲击着正在重新聚集的阵列——邬文化的狼牙棒每次挥扫都会在阵列中撕开一道新的缺口。
金大升的夔牛形态每踏出一步都会将附近的兵卒逼退一截,戴礼的幽蓝火焰在阵列中穿行时迫使兵卒们朝两侧避让,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反复地从不同方向撞击着同一道已经开始松动的旧墙。
姜子牙站在阵列后方看着那些正在快速移动的庞大身影,他的目光在那些身影之间快速扫过一遍,像是在把它们从各个方向同时收拢到同一道截面里,然后将那道截面反复对折。
每次对折都在心里默数一次,直到从每一个角度确认自己已经把那些该对齐的部分都对齐了,也对完了所有该对的人数。
他开口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