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毛、五毛、两块、五块、大黑拾的钞票,在他面前的桌面上堆起了一个诱人的小山包。
赌桌上的风向彻底变了。
几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开始跟风,把手里可怜巴巴的几块钱往贾东旭押的门子里凑。
“兄弟,带哥哥一把!这把压哪头?”
“小老弟今儿手气真特么旺,我看好你!”
这帮平时见了他连眼皮都不夹一下的地痞流氓,现在一口一个“兄弟”、一口一个“老弟”叫得震天响。
贾东旭整个人飘在了云端,浑身的骨头缝都透着无法言喻的舒坦。
他大马金刀地拉过一条长板凳坐下,一条腿踩在横档上,斜斜地倚着桌面,那不可一世的架势,活像个占山为王的土匪头子。
之前那个在厂里唯唯诺诺、连大气都不敢出的软脚虾,早死到爪哇国去了。
赵二牛眼疾手快,满脸谄媚地递上一支大前门香烟,划着火柴凑过去点火:
“东旭兄弟,哥哥早说你有发财的横财命。”
“瞧瞧这大红脸膛,一看就是紫气东来!今晚这局,你就是活财神!”
贾东旭就着火柴点燃香烟,深吸一口,斜着眼睛喷出一个浓重的烟圈,极其嚣张地弹了弹烟灰。
“这点小钱算个屁!”
“老子之前那是被四合院那帮禽兽克着了,走了霉运。”
“从今往后,老子的好日子才刚开头!”
他甚至大方地抓起一把几块钱的零钞,随手甩给旁边负责倒水跑腿的小半大孩子:
“拿去买糖块吃!大爷赏你的!”
那副暴发户的嘴脸,让孙大强在暗地里看得直冷笑。
时间一点点耗到凌晨两点,局子里的烟雾浓得能熏死苍蝇。
光头庄家打了个长长的哈欠,把褡裢一收,粗声粗气地喊道:
“今儿手气背,不玩了不玩了!散局散局!”
贾东旭意犹未尽地搓着手,把面前的钞票全都归拢到一块。
他蘸着唾沫,一张一张地数。反反复复点了三遍。
连本带利,整整两百七十五块!
除去本金,一晚上纯赢两百块!
这可是他干大半年苦力才能攒下来的巨款!
要是搁以前,他得给贾张氏交小半年的定量粮钱。
把这厚厚一沓钞票用布包好,死死勒在裤腰带上,贴着肚皮。
那沉甸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