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熬不住了,她趁着去水房提水的空档,身子一闪,猫腰躲进了第一食堂后头的废料仓库。
刚往破旧的麻袋堆上一瘫,眼皮还没合严实,仓库门“咣当”一声被人从外头一脚踹开。
厂后勤处的巡查员夹着个硬壳记录本走进来,连废话都没有,直接掏出怀表,冷着脸看了一眼秒针。
“工作期间,擅自离开保洁岗位。从清扫区到这间废仓库,足足七分钟。”
巡查员拔出钢笔,在考勤单上画了个极其刺眼的红叉。
秦淮茹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扑上去,想去抢那本记录单,急得直掉眼泪,企图施展往日最擅长的苦肉计:
“巡查员同志!我真不是偷懒!我是昨晚受了寒,头晕眼花站不稳,就是进来稍微喘口粗气!您就当没看见,通融通融……”
巡查员后退半步,躲瘟神一样避开那股熏死人的恶臭:
“少搁这儿来这套!上面交代了,七天观察期,迟到早退一分钟都算违纪!这叫脱岗!”
中午时分,人事科办公室。
林建兰坐在靠窗的工位上,翻开后勤处刚递上来的违规通报。老陈凑在旁边直乐,幸灾乐祸地搓手:
“小林,这贾家寡妇还真是个不知死活的硬茬,第一天就往枪口上撞。”
“七分钟脱岗,这也够记下严重警告了。”
林建兰神色未变,拔出红笔,公事公办地在那份记录结论栏签下名字,又拿起人事专用章,对着红泥哈了口气,“啪”地一声重重扣上。
“按规章制度办事,章盖下了,这底子神仙也洗不掉。”
林建兰把文件归档。她这副没有丝毫个人情绪、完全走冷冰冰程序的做派,反而让人觉得头皮发麻。钝刀子割肉,连个撒泼打滚的口子都不给你留。
一点半,第一食堂开饭。
工人们排成长龙,饭菜香气四溢。
秦淮茹强忍着肚子里绞痛的饥饿,排在队伍最末尾。等轮到她时,大菜盆里只剩下些蔫巴的白菜帮子。
打饭的胖子手里颠着大铁勺,冷眼一扫她胸口别着的工作牌,直接越过标准口粮的筐子,从底下的破笸箩里夹出一个发硬发黑的死面窝头,扔进她那带着黑泥印子的饭盒。
“怎么才一个窝头?!我们清扫班的定量明文规定是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