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暗红色的瓤。老头没剥皮,直接连着焦黑的皮一起咬。
他嚼得很用力,腮帮子一鼓一鼓的,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
“吧唧……吧唧……”
烈炎转过头,瞪着老头。“大爷,您那红薯哪来的?咱们进物域之前不是把干粮都扔了吗?”
老头没理他。他咽下一大口红薯,抬起手背抹了抹嘴。黑色的红薯皮渣子沾在他的胡茬上。他伸出舌头,把嘴角的渣子舔进嘴里。
“土。”老头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带着点漏风的嘶嘶声。
“什么土?”烈炎没听懂。
老头没回答。他把剩下的半块红薯塞进嘴里,双手撑在地上,把脸贴向了灰砂。
他的耳朵紧紧压着地面,眼睛闭了起来。灰砂沾满了他的半张脸,让他看起来刚从一个土坑里刨出来。
“土在嚼骨头。”老头闷声闷气地说了一句。
烈炎打了个寒颤。他往后退了一步,鞋底在灰砂里搓出深深的痕迹。“晨哥,他这又发什么癔症?土嚼骨头?这底下埋着死人?”
“没死人。”江晨转过身,继续往前走,“物域不埋人。物域只留物。”
“那将臣呢?”烈炎跟上江晨的步伐,压低声音问,“将臣碎之前,好歹是个活生生的人。他握过的那截刀柄,算物,还是算人?”
江晨的脚步顿了一下。只有短暂的半秒。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算残渣。”江晨说。
他们走了很久。物域没有白天黑夜。头顶的灰白色漫射光永远保持着同一个亮度。
没有太阳,没有影子。江晨只能靠鞋底传来的触感来判断时间的流逝。
灰砂的阻力在发生变化。刚开始是涩滞的,走了一段路后,灰砂变得绵软,踩下去会陷进半个脚掌。
再往前走,灰砂又变得坚硬,表面结了一层灰白色的硬壳。踩上去咔嚓咔嚓响。
烈炎把鞋带系了个死结。他走路的姿势恢复了正常,但嘴没停。
“前面有东西。”烈炎突然停下脚步。他伸出手指,指着前方。
灰白色的雾气在前方翻滚。雾气很薄,但密度很大。雾气后面,隐约露出一些黑色的轮廓。那些轮廓高低错落,边缘锐利。
“宫殿。”江晨说。
“物域的中心?”烈炎咽了口唾沫,“看着可真够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