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的空气里散开,带点泥土的腥气。
"频率。"老头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他咽下红薯,抬起眼皮看了江晨一眼。"你当这是敲编钟呢?"
江晨没理他。他还在盯着墙面。刚才墙回应他的那个位置,灰砂的颜色稍微深了一点。
他伸出右手,用指腹去摸那个位置。灰砂的质感变了。原本粗糙的表面,现在摸上去有一种奇特的滑腻感。
跟水那种滑不同,粉末被死死压缩后产生的那种涩滑。
他把手指插进那道裂缝里。裂缝不深,大概有两指宽。但里面没塞实灰砂。
江晨的右手在裂缝里摸索。他摸到了一块硬东西。他用力抠了一下。
硬东西松动了。他把手抽出来。手心里多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灰色晶体。
时晶。
但这块时晶和以前见过的不一样。它表面有一层细细的纹路,纹路很乱,像是一圈指纹。
"你看。"江晨把时晶递给烈炎。
烈炎接过去,翻来覆去地看。"这上面怎么还有花纹?以前挖出来的时晶都是光秃秃的啊。这玩意儿是不是坏了?"
江晨说:"那是声音的纹理。"
烈炎听得直挠头。"声音还有纹理?你当这是唱片呢?"
"你听过沙子流动的声音吗?"江晨问。
"听过啊,沙沙的。"烈炎说。
"那是大片的沙子。"江晨说,"一小粒沙子落地,是有声音的。这六维之地的灰砂,每一粒都在记录声音。时晶是灰砂的精华,它把声音固化了。纹理越密,说明记录的声音越复杂。"
烈炎听得直挠头。"越说越玄乎。那这纹理代表什么声音?总不能说这墙生前是个唱歌的吧?"
江晨把时晶拿回来,放在左手灰化的食指上。
灰手指碰到时晶的瞬间,江晨的脑子里突然炸开了断断续续嘈杂的声音。
风声。脚步声。低语声。还有石头摩擦的刺耳声。声音只持续了半秒钟,就消失了。
江晨深吸了一口气。他的脸色没变,但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