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没立刻答。

风卷着星尘从他们之间穿过，她的身影好像淡了一点点。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声音才又轻轻飘过来，带着歉意：“妈妈的工作，只有今天这一天休息，以后都要在这里守着星星，不能常常出来陪宝宝了。”

糯糯的小脸一下子垮了下来，眼眶里的泪晃啊晃。

今天玩得太开心了，开心到他都忘了，妈妈是要回天上工作的，他还以为妈妈会永远陪着他呢。

“那宝宝……以后还能见到妈妈吗……”

苏念没说话，只是抱着他轻轻晃，嘴里哼起那首《虫儿飞》。

黑黑的天空低垂

亮亮的繁星相随

虫儿飞虫儿飞

你在思念谁

天上的星星流泪

地上的玫瑰枯萎

冷风吹冷风吹

只要有你陪……

小宝贝听得入了神，妈妈和他唱的不一样，也和姑姑教的不一样，妈妈的歌声，就像是晚风擦过树叶，又像小溪流过山涧。

苏念哼着歌，哼完又跟糯糯絮絮叨叨地说了好多话。

说宝宝要乖乖吃饭，说宝宝要勇敢，说爸爸会陪着他，说家里长辈都疼他，说要孝敬长辈。

她说她向月亮许了愿，要她的小宝贝一辈子健康快乐，福气满满，逢凶化吉。

她好像还说了句什么，声音太轻，被风一吹就散了。

只有最后几个字隐隐约约落下来。

“……平平安安。”

糯糯已经很困了，眼皮沉沉的，他努力睁大眼睛，想再看清妈妈的脸，可眼前的光越来越柔，妈妈的轮廓也越来越淡，像是和周围的星光融在了一起。

只有妈妈怀抱的温度还真实地裹着他，还有额头上那轻轻的一吻。

“睡吧，我的宝贝，要永远开心，妈妈很爱很爱你……”

“宝宝再见……”

抱着他的那双手，似乎在慢慢松开。

最后这句话，像是从很远很远的天上飘下来，然后落在他耳边。

糯糯的心里忽然涌上了一股说不出的难受，小小的胸口闷闷的，很想哭。

他好像隐隐知道，这一次分开，就很难再见到妈妈了。

他迷迷糊糊地伸出小胖手去抓，指尖却只掠过一阵风，空空的，又好像满满的，全是妈妈的味道。

他最后只模模糊糊地念叨出了四个字：“妈妈……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