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大马金刀地在一截断了一半的城垛子上坐下，木屐在城墙根上踩得啪嗒直响。他伸手在满是油汗的光膀子上胡乱撸了两把，搓出一手心的泥垢，随手抹在旁边的青砖上。他斜着眼，用带着几分鄙夷的目光，把天主大帝那几个吃得满脸锅灰的老怪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他呸了一声，吐出嘴里嚼碎的半根牙签。

“我说老哥哥们，瞧你们这没出息的样儿。一串凡肉就把你们馋得连舌头都要吞下去了？”李世民拿脚尖踢了踢那箱冒着寒气的灵啤，玻璃瓶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他一双眼睛眯缝着，透出股贼光，扯着嗓门嚷嚷，“老程，别抠抠搜搜的，去，把我那窖藏的‘二锅头’给大伙倒上。今天让这帮外乡人见识见识，啥叫大唐的待客之道！”

程咬金正拿大蒲扇扇着烤炉里的炭火，被烟熏得直咳嗽，两眼通红。他没好气地瞪了李世民一眼，粗声粗气地骂道：“老二，你少在这儿穷大方。那可是老子用千年火枣酿的酒，你一张嘴就送人，当老子的酒是大风刮来的啊？”他一边骂着，一边还是从烤架底下抠出个满是泥点子的破坛子，拔了塞子。

一股子浓烈醇厚的酒香，夹杂着辛辣的火气，瞬间在城墙上弥漫开来，直往人鼻子里钻。天主大帝本来还捧着一串烤腰子在啃，闻到这味儿，手里的肉串差点掉地上。他一双大眼珠子瞪得溜圆，喉咙里咕咚咽了一口唾沫，死死盯着那破坛子，结结巴巴地问：“这……这是啥琼浆玉液？怎么还带着一丝纯阳真火的霸道劲儿？”

“琼浆玉液？呸！那是给娘们喝的甜水。”李世民用袖子擦了擦油光锃亮的下巴，抓起一瓶冰镇大乌苏，拿牙一咬，“砰”地一声把瓶盖吐掉。他仰起脖子，咕咚咕咚灌了小半瓶，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喷出一股子麦芽香和酒气。他斜着眼，一脸臭屁地显摆道，“这是咱大唐的‘闷倒驴’。一口下去，管你是什么大罗金仙还是神族王八，都得老老实实给我在地上趴着。”

那个蹲在地上捡紫砂壶碎片的老妪，馋得口水都流到下巴上了。她把那些沾了灰的碎片往怀里一揣，用那双枯枝般的手指，哆哆嗦嗦地抓起一个缺了口的粗瓷海碗，递到程咬金面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