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元老头这话一出,城墙上刚才还热闹得跟赶大集一样的气氛,登时像是被泼了一盆带冰渣子的冷水,凉得透透的。李世民手里刚举起来的半瓶冰镇大乌苏僵在半空,酒水顺着绿色的玻璃瓶壁往下流,滴在光秃秃的肚皮上,激起一小片鸡皮疙瘩。他咽了口唾沫,喉结艰难地滚了滚,转头去瞧程龙。
程龙正拿着根剔牙的木签子,在后槽牙上使劲抠弄。他嘴里嘶啦嘶啦地吸着冷气,吐出一小块塞牙的肉丝。他连眼皮都没抬,只是拿沾着肉油的手背在额头上蹭了一把汗,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他斜着眼瞥了混元老头一眼,撇嘴道:“摸过来?它最好是能多长几只爪子。刚才那只不够老黄桶里那几条鱼塞牙缝的,要是多来点,正好给大伙加个餐。老黄,你说是不是?”
玄黄老祖被点名,吓得一哆嗦,紧紧抱住大木桶,生怕别人来抢他宝贝似的。他那张老脸上强挤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干巴巴地说:“程……程道爷,这玩笑开不得。那高维深渊里的东西,沾着点边儿就得掉层皮。老朽这几条鱼,可经不起它折腾。”
天主大帝这会儿也顾不上装什么前辈高人了,他凑到程龙跟前,那张被熏得黑不溜秋的脸上全都是汗,一道道黑白相间的汗沟顺着脸颊往下淌。他拽着程龙的袖子,急得直跺脚,脚底板在青石砖上踩得啪嗒响:“我的亲娘咧,程老弟,你可别托大。刚才那一刀虽然解气,但这梁子可是结下了。那帮怪物就跟闻着血腥味的恶狗一样,一旦盯上谁,那是至死方休啊!”
“至死方休?那也得看它有没有这副好牙口。”程龙把手里的牙签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他走到城墙边,两条胳膊搭在满是苔藓和划痕的半截城垛子上,身子往前探了探,盯着外面那片黑漆漆的混沌虚空。他吸了吸鼻子,闻见风里确实多了一股子让人反胃的酸臭味,就跟夏天放馊了的泔水桶似的。
那个抱着紫砂壶碎片的老妪,这会儿也不抠她那几块破泥片了。她颤巍巍地站起来,两根干枯的手指死死捏着衣角,指骨泛白,指甲缝里的黑血看着都渗人。她一双浑浊的眼珠子死死盯着虚空,声音抖得像风里的落叶:“起风了……不对,是这片混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