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脚:“念冬,你推得动吗?”
念冬瞧了瞧骡总,又低头瞧瞧自己的胳膊:“推不动就拉,拉不动就喊人。”
“你喊谁?”
“爹爹、草姐、赵伯伯,还有锅爷。”
“咋没有陈麻子?”
“麻子叔的腿要躺一个月,他自己都得让人抬。”
“那几个人都不在呢?”
念冬琢磨了一会儿:“俺把铁蛋二号牵来。”
“猪崽能干啥?”
“实在不行就让二号拱。”
周大勺笑得胳膊发软,洗菜盆朝下一歪,险些扣到地上。
他赶紧托稳盆底:“铁蛋二号来了先抢黄豆,哪还顾得上骡总?”
“先让它拱,干完活再给豆。”
“它听你的?”
“俺是代理连长。”
“你这代理连长连骡子养老都管,还给猪崽派上活了。”
念冬掰着手指安排:“二号负责拱,锅爷负责拉,念冬在后头推。”
“合着最累的活归俺。”
“锅爷个子高,吃得也多。”
周大勺低头看了看自己端着的菜盆:“俺吃那几口饭,全让你算成工钱了?”
“爹爹说,领了粮就要干活。”
“那你也领粮了,你干啥?”
“念冬喂骡总、点人数、管虎子、写字,还得看着麻子叔不下炕。”
周大勺咂了咂嘴:“成,你的活比俺还杂,旧毯子批给你用半天。”
“晒完念冬会叠好。”
“别让骡总压住,它翻个身,毯子就归它了。”
念冬重新躺下,把半边毯子往骡总身下塞:“归它也行,它以前驮过十二箱。”
周大勺走到骡总身边,弯腰摸了摸它前腿旧伤处。
“团部早给它退了重活,往后不驮弹药,也不拉粮车,养着就成。”
念冬问道:“退了重活,它还算红一连的吗?”
“当然算,它跟咱们走过的路,连里好多新兵都没走过。”
“那它每天干啥?”
“吃草、晒太阳,在院里转几圈。”
念冬把胳膊搭在骡总脖子上:“它还陪念冬等爹爹。”
周大勺端起菜盆:“这项活也不轻,你爹晚回来几个时辰,它就得陪你守几个时辰。”
“俺陪它养老。”
“你晓得啥叫养老?”
“走不动就送草,吃不动就煮软,睡觉还要盖毯子。”
“谁教你的?”
“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