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儿接过针线,两针下去,卷起的布边便贴得服服帖帖。
念冬凑过去问:“杏儿姨,你缝得比草姐快。”
田桂香笑道:“这话别让姜委员听见。”
姜小草正在另一头铺里布,头也没抬:“俺听着呢,她针线强,俺认药强,各管一摊。”
田桂香问:“那俺管啥?”
“你把里布压住,别让它跑偏。”
“合着俺就管一块布。”
念冬递给她一截线:“桂芬姨还管线。”
“俺叫桂香,你把俺的名都改了。”
“桂香姨管布,杏儿姨管针,草姐管剪刀,刘姨的姐姐管宝宝。”
刘二妮问:“那俺管啥?”
念冬答得干脆:“你管吃饭,宝宝才有饭吃。”
几个人又笑起来,刘二妮也跟着笑了。
花布沿着炕面转过半圈,石杏儿缝边,田桂香压布,姜小草在两层布之间铺匀旧棉。
念冬守着线团,谁缺线便递给谁,递完还要问一句:“够不够,不够俺再放。”
刘二妮望着忙活的几个人:“孩子生下来,要是有人说闲话咋办?”
石杏儿把针穿过布边:“谁说闲话,就让他先来识字班把自己的名字写明白,连名都写不利索,还管别人家的娃。”
姜小草接道:“驻地有纪律,谁拿这事欺负你,你来找妇女委员会。”
念冬举起线团:“俺也帮你骂他。”
刘二妮问:“你会骂啥?”
“坏蛋,不给豆豆。”
“这可够狠的。”
包被缝到收口时,念冬趴在炕沿念叨:“宝宝出来了穿花被,念冬教它拍手。”
刘大妮问:“还教啥?”
“教它喊姐,虎子都会喊了。”
“那你往后有两个娃归你管。”
念冬掰着手算了算:“两个娃、骡总、麻子叔,还有铁蛋二号,俺忙不过来啦。”
屋里的说笑声传到院中,王大牛巡夜经过窗下,脚上的布鞋本已踏上石坎,又收了回去。
他放轻脚步绕过窑口,走到院墙边才报出换岗口令。
包被收好最后一针时,刘二妮把它抱在怀里,念冬画的圆球就压在花布上。
第二天早饭刚过,沈厉川从团部开会回来,军装下摆沾着一路带回的黄土。
念冬迎到院门:“爹爹,俺学会写五个宝了。”
沈厉川抱起她,又朝连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