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冬抱着布老虎从隔壁窑洞探出脸:“麻子叔,铁字还没写好,铁蛋不能当班长。”
沈厉川走到门口,蹲下替她把帽带系紧:“明早爹爹有事,你跟草姐认字,别靠近北口。”
“爹爹要抓先生吗?”
“先问话。”
“问完呢?”
沈厉川看着她怀里的布老虎,手在帽檐上压了一下:“问清楚了,爹爹就回来。”
念冬把布老虎往怀里收了收:“那爹爹要把铅笔头带着。”
“铅笔头在你这里。”
“它能护念冬,也能护爹爹。”她打开布老虎肚子的夹层,摸出半截铅笔头塞进沈厉川衣袋,“先生要是坏人,爹爹写他的名字。”
沈厉川把铅笔头按住,没有取出来:“好,爹爹记着。”
夜里,南院的灯一盏盏灭下去,赵铁山把三处哨位、两条撤离路线和私塾周围的接应人名写在纸上,写完又将纸递给沈厉川。沈厉川逐项看过,补上最后一行:“没有确认,不许开枪。”
赵铁山的笔停在半空:“你担心马小亮?”
“他要坐在先生对面,先承一份险。”
“这份险得有人承,园丁已经把手伸到孩子身边,咱们再等,栓子和另外四个娃都会成为他的路。”
沈厉川把纸折成四折,收进内袋:“我明早在东路口等消息,若马小亮带回确认,孙排长封住私塾前后门,赵政委守南院,姜小草看住念冬。”
赵铁山收起茶碗:“你亲自去?”
“他若真是园丁,我得看着他走完最后一段路。”
赵铁山没有劝,拿起急件在灯焰上点着,纸边卷起,八个字先后化成灰,沈厉川盯着火苗,直到最后一角落进盆里,才吹灭灯芯。
第二天,马小亮从私塾回来时,门岗先看见他脚下的土,他进院前回头望了两次,等孙排长把门闩落下,才贴到沈厉川身边,面色发青。
“连长,我提了念冬的名字。”
沈厉川没有问结果,只把手从枪套旁移开:“从头讲。”
马小亮咽了口唾沫:“我说,红一连有个小姑娘叫念冬,会认黄芩,还能给铁蛋写名字。先生手里的茶杯停在嘴边整三秒没放下。”
赵铁山从窑洞里走出来:“他有没有问别的?”
马小亮抬起脸,嘴唇发干:“他放下茶杯,冲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