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影吓得倒抽一口凉气,手里的麻绳脱手滑落,整个人顺着湿漉漉的土墙哧溜摔了下来。
沈厉川单膝前压,身躯将对方死死卡在地上,右手驳壳枪顶在黑影的太阳穴上:“不许动!”
那黑影骨架奇小,被沈厉川一压就像散了架的草人,抖得筛糠一般。
“长官饶命!长官别开枪!俺不是坏人,俺是来报恩的啊!”
黑影哭腔求饶,两只手慌乱地抱住脑袋。
沈厉川眉头微皱低喝:“小亮,打火把过来。”
躲在拐角的马小亮拿着火把,快步冲过来。
火把往前一凑,沈厉川看清了黑影的脸。
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高颧骨,塌鼻梁,眼角边有块指甲盖大的伤疤,身上的粗布夹袄打着两块补丁。
马小亮失声喊:“连长,这不是西街磨豆腐的刘有财吗?”
沈厉川手里的枪口缓缓移开,但膝盖依旧压在对方的后腰上:“刘有财,大半夜不睡觉,往南院伙房塞米,你安的什么心思?”
这个刘有财沈厉川有印象。
上个月姜小草刚在南院办起妇女识字班,这汉子嫌自家媳妇刘嫂整天往识字班跑耽误磨豆腐,提着顶门杠子一路追打到南院大门口,最后被姜小草骂回去了。
刘有财脸埋在泥汤里,呜呜咽咽地解释:“沈连长,俺真没使坏,那些米都是干干净净的细白米,俺自己家都舍不得吃一口啊!”
“老实交代,那为什么鬼鬼祟祟半夜送过来?”
沈厉川松开膝盖,伸手把刘有财从泥地里拎了起来,推到土墙根下。
马小亮举着火把,手里拿着刺刀在旁边对着他。
刘有财靠着土墙,两腿直打晃,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和鼻涕,结结巴巴:“前几天俺闹肚子,疼得在炕上打滚,家里翻出两包以前抓的草药,一包是外敷拔毒的雄黄散,一包是煎服的止泻草。”
“俺是个睁眼瞎,不认得纸包上的字,抓起雄黄散就要往锅里倒,得亏俺媳妇一眼认出纸包上姜委员教她写字,硬是把药包抢了过去。”
刘有财说到这里,后怕地咽了口唾沫:“郎中后来说了,那雄黄散要是喝进肚里,俺这条小命当场就得交代了,这算起来是识字班救了俺的命。”
沈厉川冷冷看着他:“既然是感谢识字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