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厉川走到窗边,把敞开的窗扇合拢一半。
正房门前的沙盘里,念冬蹲着胖乎乎的身子,两只小手攥着一截刮得溜光的干杨木棍。
木棍在黄沙地里重重划出几道杠,小娃仰起大脑袋,冲身旁的姜小草咧嘴乐。
“小草姐看,川字长出三条腿跑路啦!”
姜小草拿蓝布手巾擦掉小娃脑门上的黄土渣,操着川音笑骂。
“哪个跟你讲是三条腿,那是三道奔腾的大水沟!你爹大名叫厉川,里头装的是大山大河,写的时候得立得笔直!”
念冬晃晃两根翘上天的小羊角辫,伸出小巴掌在沙盘上呼啦呼啦抹平整。
沈厉川收回视线走回桌边。
三天功夫,南院大门里外换了六茬岗。
第三天吃晌午饭的点,院门外响起急促的马蹄踩踏声。
送信的通讯员满头是汗闯进连部值班室,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交到沈厉川手里。
赵铁山把屋门插紧,沈厉川抖开信纸。
团部的回话写得明明白白,延安保卫部门接了协查通报,已经撒出侦察员去摸排。
不过延安城里的铺子盘查起来比较麻烦。
城里修钟表的铺面拢共三处,分别在钟楼东街、南关大集跟宝塔山脚下。
徐牧之招出来的恒祥铺子两年前就倒过一次手,掌柜的是个满口秦腔的关中老汉。
为了不惊动他们,延安保卫干事打算顺藤摸瓜,挨个暗查甄别。
团部下令,在延安彻底起底之前,红一连必须严防死守。
公函后头还抄录了保卫处的审讯印证底细。
干事们拿着徐牧之临死招的豆腐坊驴车细节,提审了关起来的灰衫人。
两套供词严丝合缝,对上了。
赵铁山看完全文,眉毛拧成大疙瘩。
“表铺三个就换了两个地方的掌柜,老郑怕是早就换了皮囊。”
“延安城里人来车往,保卫干事要做到悄无声息,得费上好些天光景。”
沈厉川点头:“把排长班长全叫来连部碰个头。”
不多时,林书远、王大牛和周大勺快步掀门帘钻进屋。
沈厉川站在挂着陕北地图的土墙下,把上头的指示三言两语交代下去。
“徐牧之虽说吃了枪子,延安还要很多碟探暗子。”
“南院的岗哨照旧站双岗,暗号天天换新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