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院耳房角落里那点动静,到底没能惊动后屋。
地上渗出来的那摊黑色机油,在青石板上洇开巴掌大一块,味道混在院里还没散尽的酒气跟桂花香里,压根不起眼。
天刚蒙蒙亮。
后院大水缸边上,轱辘转得吱呀作响。
陆霖川早早就爬起来了。大老粗只穿了件洗得发薄的草绿色跨栏背心,光着膀子,结实的腱子肉上还挂着昨晚折腾出来的两道浅红抓痕。他两只大胳膊跟铁打的似地,左右开弓,连挑了八担水,硬是把院里那口半人高的大生铁水缸灌得溢出来。
苏婉婉揉着酸软的腰肢推开房门。
昨晚那场补办的婚礼闹腾得太厉害,加上某人后半夜跟开闸放水似地折腾,她到现在两条腿根子还在发飘。
她走到水井旁,拿起搪瓷牙缸刚接上水,身后就罩下来一大片热烘烘的阴影。
陆霖川长臂一伸,从后头把人圈在怀里,宽下巴自然而然垫在她肩窝上,糙手里还抓着把猪鬃毛牙刷,嘴里含混不清地哼哧:“媳妇……早。”
“起开,挤死了,拿你自个儿牙缸去。”苏婉婉手肘往后顶了顶,没推动。
“不拿,一个缸子省水。”
大老粗皮糙肉厚,就着苏婉婉手里的搪瓷缸子狠狠灌了一大口凉水,咕噜咕噜漱了口,吐出满嘴白沫子。吐完还不老实,故意把嘴角沾着的薄荷牙膏沫往苏婉婉白生生的小脸上蹭。
“陆霖川!”
苏婉婉气笑了,反手一巴掌拍在他那张厚脸皮上,清脆有声:“多大岁数了还玩这个?幼稚不幼稚!”
“嘿嘿,在媳妇面前要啥脸皮。”
陆霖川咧着嘴傻乐,后槽牙全露在外头。
安安不知什么时候也从小厢房里钻了出来。小家伙穿着一身小睡衣,头发睡得跟个鸟窝似的,两只小手揉着眼睛,靠在门框上看着爸妈闹腾,咯咯咯笑得直打跌:“阿爹羞羞!阿爹抢妈妈的牙刷!”
晨光斜斜落进四合院,照着井台边升腾的薄白水汽,满院子都是踏踏实实的柴米油盐香。
……
早饭是大老粗一手包办的。
陆霖川腰上系着条印着“为人民服务”的大红碎花围裙,身架子太宽,围裙带子勉强在后腰系了个死结,瞧着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