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青色的幽光,月光残余的最后一缕刚好铺在它背上。
龟背最前方坐着一个穿短袖长裤的年轻姑娘,海风吹着她的头发,她抬手朝码头的方向随意地挥了一下,像是在打招呼。
沈今朝。
陈国栋的嘴张了张,没发出声音来。
他身后的警员们已经全乱了,有人开始后退,有人死死盯着海面,有人把对讲机攥得咯咯响却一个字说不出来。
小张站在他旁边,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老大……沈小姐说的'驮'……该不会就是字面意思吧?”
陈国栋没回答。
他盯着越来越近的龟群,又看了一眼龟群两侧那些露着三角利齿却温顺得不得了的鲨鱼,再看了一眼队伍最前面那只欢快转圈的海豚。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对讲机举到嘴边,用一种他自己都觉得不真实的、破罐子破摔的语气说:“所有人……往后退。让出码头。腾位置给……给海龟停靠。”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别开火。谁都不许开火。”
鲨鱼群率先抵达。
母鲨公主一个猛子扎进浅水区,银灰色的身体在晨曦微光中翻了半个身,甩着尾巴朝岸边的警察们啾啾叫了两声。
【到了到了!让让让让!本公主要靠岸了!别挡道!挡道咬你!】
当然没人听得懂。
但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两步。
海龟们一只接一只地靠岸。
龟壳搁浅在沙滩和码头交界处的浅水里,海水没过龟腹,背上的人小心翼翼地往下爬,踩进齐膝深的水里,被岸上冲过来的医护人员和警员一个个搀扶上去。
有人一下水就哭了,腿软得站不住,两个警察一左一右架着才走上去。
有人一上岸就跪在地上,捧着脸嚎啕大哭。
有小孩抓着龟壳不肯松手,被大人掰了半天才哄下来。
有老人被担架抬上去的时候还扭着头往回看,冲着那只驮了自己一路的老海龟含混地说了句“谢谢啊“。
老海龟慢吞吞地眨了眨眼,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
沈今朝从老海龟背上跳下来,靴子踩进浅水里,水花溅到裤腿上也浑不在意。
她走过陈国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