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来福推着自行车挤出厂门口的人流,正打算跨上车往站前国营饭店去
他跟那儿的大师傅熟,前几次送肉都搭过话,这次想把空间里存的几个猪头、几副猪下水搁那儿卤了,
回头给家里带回去。
刚跨上一条腿,脚还没踩稳脚蹬,风里忽然飘来一句调子怪里怪气却又熟到骨子里的歌词:
“他说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问为什么……”
“哐当”一声,自行车车把歪了一下,
李来福差点从车上栽下来,连忙一踮脚站稳,手死死攥住车把,
心“咚咚”地狂跳起来。
什么?他听错了?
他僵在原地,支棱着耳朵往声音来的方向瞅。
厂门口人挤人,有看完榜喜滋滋往外走的,有耷拉着脑袋抹眼泪的,
还有家长扯着孩子安慰的,吵吵嚷嚷的。
可那调子还是清清楚楚飘过来,带着点少年人的跑调,却字字都砸在他耳朵上:
“风雨中这点痛算什么,擦干泪,不要问,至少我们还有梦……”
李来福倒吸一口冷气,后背上唰地就冒了一层冷汗,连手心都湿了。
《水手》?
这怎么可能?
这首歌虽然传唱度很高,但是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地方,这个时间段。
他扒着自行车往那边挪了两步,越过攒动的人头,终于看清了。
墙根下蹲着个半大少年,看着也就十五六岁,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
正仰着头冲旁边站着的姑娘唱。
那姑娘眼睛红红的,应该是没考上,这会儿嘴角却翘起来了,伸手揉了揉少年的脑袋,
笑了。
是个半大孩子……
李来福站在原地,心脏狂跳不止,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一直以为,只有自己一个人从几十年后穿过来,揣着个灵泉空间,小心翼翼地卖货攒钱,连跟人说话都留着三分小心,生怕露了破绽。
可现在,居然有人当着满大街的人,唱后世的歌?
这人疯了?
这是什么年代?
1959年!
敏感时期
这种调子软不软硬不硬、带着股港台味儿的歌,跟这个年头昂扬的革命歌曲、地道的民间小调完全格格不入,
真要是被有心人听见,当成特务、当成坏分子抓起来,都不为过!
他怎么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