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了靠,双手拢在袖子里,慢吞吞地说:“长夜里,最凶的东西,从来不是外面那些鬼煞和精怪。”
我等着他往下说。
他停了一会儿,目光扫了一圈庙里这二三十号人,随即说了起来:
“是规则。”
“规则?”我皱了皱眉,不太明白。
老人说:“墟关的长夜,不是一成不变的。它分阶段。每个阶段,都会落下来一些规则。你在自己屋里待着,或者在这个庙里待着,规则落不到你头上。但只要你出了门、进了墟林、走了街,那规则就会找上你。”
我看了钱胖子一眼,钱胖子脸上的表情有点茫然:“这我倒没听说过。”
冬瓜头也皱眉:“我在这边也几百年了,怎么没听人说过还有什么阶段、什么规则?”
老人看了他们一眼,嘴角扯了一下,那表情说不上是嘲讽还是无奈:“因为你们活下来了。活下来的人,不会到处嚷嚷自己碰上了什么。而且规则这个东西,每一回长夜都不一样。你赶上过一回,认了,忍了,过去了,下一回长夜又换了新的,你连说都没处说。”
他又看向我:“你知道为什么墟关村里的人,明明白天能出来,夜里非得躲屋子里?因为长夜一旦降临,规则就跟着来了。出了门,你就得按规则走。那些不愿意按规则走的人...你现在还能看见几个?”
我沉默着,没接话。
钱胖子追问:“什么规则?你能不能说明白点?”
老人说:“我碰上过的,上上回长夜有一条规则,叫‘熄火’。入夜之后,任何人手里不能握有亮光。白天你拿什么都可以,一到夜晚,灯火、墟石、甚至烧着的柴火棍,全都得灭。你走在街上,手里但凡有一点光,街角阴影里就会伸出手来把你拽进去。第二天连骨头都找不着。”
他又说:“上回长夜我经历的那一条,叫‘独行’。夜间出村进墟林,必须一个人走,不能两人同行。但凡有两个人并肩走在一起,不管认不认识,走不出百步就会莫名其妙地少一个人。我们那会儿进墟林时结的队,活着回来的只有一半。”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虽然带着平淡,更多其实是无脑。
钱胖子不说话了,冬瓜头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