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矍铄，腰背挺得笔直。

手里拄着那根熟悉的拐杖，拐杖头是黄铜的，磨得发亮。

他看见苏婉和顾安进来，目光在顾安脸上停了一下，又移很快开，落在茶几上那杯还没喝完的茶上。

苏婉在他旁边的椅子上坐下，顾安站在母亲身后。

老爷子沉默了一会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杯盖碰到杯沿，发出清脆的响声。

“顾安。”他开口了，声音比上次见面时苍老了一些。

“爷爷。”

老爷子又沉默了一阵，手指在拐杖头上慢慢摩挲着，像是在做什么艰难的决定。

苏婉看了顾安一眼，注意到自己儿子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你爸……”老爷子说了两个字，又停住了。

他看着窗外，窗外是那棵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蓝色的天空，几只麻雀在枝头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

“你爸他知道错了。”老爷子的声音低了下去，“关了这么久，也该……”

“爷爷。”顾安打断了他。

老爷子的手指立刻停住。

顾安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他做错了事，就要承担后果，不是关几天就能抹掉的。”

老爷子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发出声音。

“他出轨的时候，没想过我妈的感受，他把那个女人带回家的时候，没想过我的感受，他现在知道错了，是因为他失去了，不是因为真的觉得自己错了。”

顾安明白老爷子今天提这个的意思，但很抱歉，他去个认知健全且被理性的人。

有些人不该原谅，也没有必要，那是对母亲的不尊重……

客厅里很安静，茶几上的茶慢慢变凉，杯盖歪着，露出里面深褐色的茶汤。

顾安往前走了一步，站在老爷子面前，微微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和他平齐。

“爷爷，我偏心，偏向我妈，他伤害了我妈，我就不可能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您要是心疼他，想让他回来过年，您自己跟他说，但我不会去请他，也不会跟他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

老爷子沉默不语，只是看着这个好孙子，明明才二十来岁的年纪，气势却完全压过他。

本来不该提这件事的，但顾黎明终究是他的儿子，没忍住的心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