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那层精明算计全褪了,露出底下那个二十岁不到的年轻人该有的样子。
“当官有什么意思?天天困在一个地方,日复一日重复同样的事,跟上辈子当牛马有什么区别。我不干了,等债还清,我就辞官。”
院子里安静了好几息。
李世民看着苏哲那张年轻的脸,胸口有个地方轻轻抽了一下。
这小子是认真的。
他把该给大唐的东西全盘交出来,然后拍拍屁股走人,过他的逍遥日子去。
李世民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膝盖上的布料。
“也不是不行。”他开口了,语气比刚才慢了不少,像在斟酌什么,“不过分。”
苏哲回过头来,“什么不过分?”
“你说的二十万贯,不过分。”李世民冲他笑了笑,表情里有欣赏,有感慨,还有一层苏哲看不懂的东西。
“到时候你去见皇帝,他不答应才怪。”
苏哲没注意到这话里的弯弯绕绕,满意地点了点头,又翘起了二郎腿。
但李世民心里想的是另一回事。
答应,但不是现在。
钱可以给,东西可以收,但时间……
这小子明摆着在为跑路做准备,一旦债务清零,没了经济枷锁,以苏哲的性子,第二天就能卷铺盖消失。
到时候大唐技校刚开始建,集体产业刚铺到几个县,通商贸易刚起步,一堆事等着他出谋划策呢。
人跑了,谁来干?
李世民抬眼看了看那张毫无戒备的年轻脸庞,心里反而踏实了。
或许苏哲没上进心,不是坏事。
这家伙要是野心勃勃,处心积虑想往上爬……以他的本事,在军中的威望,百姓对他的爱戴,那才是真让人睡不着觉的事。
贪财,怕死,想躺平。
这三样加在一起,恰恰是天子最放心的臣子。
李世民的嘴角翘了起来,伸手拿过桌上的酒坛子,给自己倒了一碗。
“来,喝一个。”
苏哲朝李世民抬了抬下巴,并没有端碗。
“话说你带乾儿跑华阴来干什么?明天会谈又不关你的事。”
李世民翘着腿,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机会难得,六国使臣齐聚一县,谈的是通商大事。乾儿将来接手家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