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糙米饭和半块咸菜。
那大爷见他穿得古怪,问他是不是城里逃出来的戏班子学徒,无邪含糊应了,没多解释。
到长沙城门口的时候,他整个人又饿又脏,头发乱得像鸡窝,下巴上一层青黑的胡茬,活脱脱一个逃难的。
但看见城门上那两个大字,他眼眶一下就热了。
长沙。
不是他生活过的那个长沙,但空气中的味道、街巷的格局、满耳朵的湘音,还是让他一瞬间生出了某种近乡情怯的恍惚。
只是这恍惚没持续多久,就被肚子里的咕噜声打断了。
无邪摸了摸肚子,深吸一口气,抬脚迈进了城门。
他沿着太平街往前走。
这时候的太平街比他印象里的更窄更旧,青石板路坑洼不平,街两边的铺面一家挤着一家,酒旗、茶幌、当铺的招牌、药铺的柜窗,叮叮当当的铜铃声混着叫卖声,市井气浓得能把人熏透。
他一边走一边看,目光在人群里来来回回地扫。
每一个孩子的身影都能让他心口猛跳一下,但仔细一看,都不是谢以宁。
“以宁……”他小声念了一句,嗓子紧得发疼。
他走到一个茶摊前停下来,身上没钱,只能假装在系鞋带,顺便偷听旁边的人说话。
两个中年汉子正蹲在茶摊边上聊天,嘴里嚼着槟榔,说话声大得能传半条街。
“听说了没有,陈皮阿四家里多了个私生女,宝贝得不得了,天天抱在腿上,一口一个宁宁叫着,那叫一个宠。”
“怎么没听说,早传遍了。我还听说齐八爷亲自去看了,回来的时候笑得跟捡了金子似的。解九爷也去了,还送了一堆东西。你说这丫头什么来头,能让九门这几位都上心?”
“什么来头不好说,但肯定有来头。那丫头我远远见过一回,长得白净,说话口音怪怪的,不像咱本地人。”
无邪猛地站起来,脑袋一阵发晕。
他几步冲到茶摊前,也顾不上礼貌了,蹲下来就问那两人:“你们说的那孩子,是不是个四五岁的小女孩?穿着……”
他忽然想起来,谢以宁失踪那天穿的是那条星空毛衣裙,“她、她是不是长得很好看,手腕上有个银铃铛?”
两个汉子被他吓了一跳,都拿眼打量他。
无邪现在这个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