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的小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窗外月影横斜,有只三花猫从墙头轻巧地跳过,落地无声。
他想起谢微言,想起她最后扑向青铜门的那个表情,心口像被什么尖利的东西划了一下。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
枕上有一股极淡的霉味和干草气,陌生而遥远。
他强迫自己闭上眼,想着谢以宁就在隔壁,已经睡熟,想着明天还要见吴老狗,想着那藏了半截“终极”二字的荒庙。
迟早要回去,他想。
九门也好,终极也好,谁也拦不住他带着闺女回家。
……
无邪在解府睡到后半夜,被一阵很轻的响动惊醒了。
他本来睡得不沉,那声音一响他就睁开了眼。
月光从窗纸外面漏进来,把屋里的摆设照成淡灰的一层。
他侧耳听了片刻,是谢以宁在隔壁说梦话,翻了个身,又安静下去了。
他松了口气,重新闭上眼,可人还没迷糊过去,就听见外面院子里有脚步声。
极轻,像猫踩在瓦上,但无邪一听就知道不是猫。
他轻轻下地,摸到门边,透过门缝往外看。
陈皮站在院子里,背对着他,面前半蹲着一个人。
那人一袭黑衣,低着头,声音压得极低,无邪听不清说什么。
陈皮听了几句,只点了一下头。黑衣人一闪身翻过围墙,像片影子似的消失了。
无邪心里咯噔一下。
他早知道陈皮不干净,但没想到深更半夜还有这种人物进出。
他正犹豫要不要出去问一句,身后忽然传来谢以宁的声音:“爸爸……”
他回头一看,谢以宁光着脚站在里间门口,抱着个枕头,头发乱蓬蓬地垂着,整个人迷迷糊糊的,显然刚睡醒。
“怎么起来了?”他赶紧过去把她抱起来,顺手把她的脚丫子包进自己衣摆里。
“我梦到黑爸了。”谢以宁把脸靠在他肩上,声音软得像没睡醒的猫,“黑爸说他想我了,问我什么时候回去。我说我也好想他,然后黑爸变成了一只大黑熊,追着我跑……”
无邪抱着她轻轻拍背,心想黑瞎子要是知道你梦里他是黑熊,指不定怎么跳脚。
但他现在笑不出来,只是把人往怀里拢紧了些,小声说:“梦都是反的。你黑爸只会满院子追着给你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