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了,谢微言开着车,无邪坐在副驾驶上,车窗摇下来一条缝,冬末的晚风灌进来带着一丝寒意。
无邪靠在椅背上,看着路边光秃秃的白杨树一棵一棵往后退。
“大伯和姑父都不是普通人。大伯是特警部队的领导,姑父在国安。他们看我大概跟你第一次看我一样,都在判断这个人值不值得信任。”
谢微言没有否认,偏头看了他一眼,“那你觉得他们信任你了吗?”
“大伯说要帮我对接基金会,姑父给我倒了两杯酒,我觉得应该算过了。”无邪转过来看着她,“你大伯对你挺严格的,但他是真的关心你。他说让我别让你太累。”
“他是我爸的亲大哥,从小对我就像对他手下的兵一样,说话不带商量的。”
“但他说‘你不一样,你是我亲侄女’的时候,脸上那种表情跟我奶奶说‘小邪是我养大的’一模一样。”
谢微言在红灯前停下车,转头看着他。
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把手伸过去放在她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停了一下又收了回来,让她专心开车。
初三下午他们去了谢微言的小表姨家。
小表姨是谢妈妈那边的亲戚,比谢微言大不了几岁,在一家出版社做编辑,家里到处都是书。
小表姨夫是个程序员,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话不多但每次开口都能说到点子上。
小表姨一开门就笑了,“微言,你终于舍得把你们家这位拉出来遛遛了!上次婚礼上我就远远看了一眼,今天总算近距离观察了。”
她把两个人迎进去,客厅里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正趴在地毯上玩乐高,看到谢微言立刻扔下乐高跑过来抱住她的腿,“微言姐姐!你给我带好吃的了吗!”
谢微言从包里掏出一盒巧克力递给他,小家伙抱着巧克力跑了。
小表姨拉着无邪在沙发上坐下来,开始盘问他。
不是那种查户口的盘问,是那种当编辑的职业病发作,对他的考古和古建筑工作充满了好奇,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从古墓的结构问到出土器物的修复,从应县木塔的斗拱问到绍兴老宅的吻兽。
无邪一一回答,说到自己跟着龚教授学考古的事,小表姨立刻来劲了。
“龚建国?我去年编过他的一本考古学论文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