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听见张启山的呼吸又轻又匀。
齐铁嘴走在最后,嘴里念念有词,不知是在背什么咒,还是单纯给自己壮胆。
矿道拐了一个弯,忽然开阔。
前方竟是一处天然溶洞,洞顶极高,垂着长短不一的钟乳石。
正中央点着两盏大油灯,七八个人正围着一口大铁锅忙活。
锅里熬着黑乎乎的东西,咕嘟咕嘟冒着灰蓝色的泡,气味又辣又苦。
旁边石台上堆满了从箱子里取出的原矿,已经凿成了小块。
另有几个人在把熬好的蓝浆倒进模子,做成方砖。
张启山做了个手势。
张起灵无声地绕到左边,无邪跟着张启山从右边包过去。
张日山把风灯灭了,借着岩壁上油灯投下的暗影往前摸。
齐铁嘴留在洞口接应。
无邪屏住呼吸,贴着湿滑的岩壁走。
他能看见那帮人个个黑巾包头,脚边放着几支长枪。
离他最近的一个正在搅拌大锅,脸上全是灰蓝色的粉尘,眼白里都透着那种不正常的青。
无邪攥紧短刀,只等张启山先动。
张启山果然动了,他像头夜豹一样扑出去,先一脚踢翻了大锅。
滚烫的蓝浆泼在地上,嗤地腾起一股火苗。
那些人一下炸了,有去摸枪的,有抄铁棍的。
张日山已经放倒了两个,张起灵从左侧切入,身法快得只见残影。
无邪专盯那些想往后退的,堵住通往更深处的小道。
一时间溶洞里乒乓乱响,铁器碰撞声和呻吟声搅在一起。
混战没持续太久。
张启山和张起灵联手,七八个人很快全被放翻在地。
无邪用矿工丢下的粗麻绳把人捆成一串,拖到一处干燥的石壁边。
张日山清点了一下人数,又搜了搜附近,确认没有漏网的。
齐铁嘴这才进来,看着满地的蓝浆和火光,直呼“作孽”。
“这些人不像军队,也不像探子。”张日山道,“倒像是被抓来的苦力。”
无邪蹲下看其中一个的脸。
那人胳膊上有旧伤,手上全是老茧,嘴里被塞着破布,一个劲地摇头。
无邪把他嘴里的布扯下来,那人立刻说:“我是被抓来的,我们这些人都是。他们说不干满一年就杀全家。”
“抓你们来的人呢?谁管这里?”无邪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