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酸。
陈建锋在旁边看着,眼圈突然有点红。
他从小到大,挨过老爹无数次皮带,看过老爹在训练场上把新兵练得哭爹喊娘。
但他从来没见过,老爹这么温柔地给人吹过粥。
连他亲娘活着的时候,都没这待遇。
“爹,我来吧。”
陈建锋想伸手去接。
“滚一边去。”
陈大炮头都没抬,直接用肩膀把儿子顶开。
“你那手跟锉刀似的,没个轻重,别把碗给摔了。”
说完。
他端着碗,走到了床边。
老黑像是忠诚的卫士,摇着那半截尾巴,跟在陈大炮身后,嘴里虽然也流着哈喇子,但眼神却极其温顺。
“那个……闺女啊。”
陈大炮尽量把嗓门压低。
虽然听起来还是像是坦克引擎在轰鸣。
“趁热喝。”
他把碗递到林玉莲面前。
“这是老子当年给首长……咳,给那些受伤的战友做病号饭的手艺。”
“这粥养胃,去寒。”
林玉莲看着那碗还在冒着热气的粥。
金黄,油润,香气扑鼻。
她能看到公公那双粗糙的大手上,还有刚才切肉留下的油渍,指甲缝里却洗得干干净净。
那张凶狠的脸上,眼神却是闪躲的,似乎生怕自己嫌弃他脏,或者怕吓着自己。
“爹……”
林玉莲的眼眶瞬间红了。
那种被人在乎、被人当成宝的感觉,让她心里的委屈决堤而出。
她颤抖着伸出双手,接过了那只大海碗。
好沉。
好暖。
“喝。”
陈大炮看着她接了碗,这才松了口气,随即又板起脸,露出一副凶相。
“喝了这碗粥,你要是还想吐,爹把这口锅给嚼了!”
这是他的承诺。
也是他的军令状。
林玉莲没说话。
她低下头,轻轻抿了一口。
粥入口的那一瞬间。
并没有想象中的油腻。
腊肉的油脂已经被小米完全吸收,只剩下醇厚的香。
干贝的鲜味像是一把小钩子,轻轻挠着她的舌尖。
软糯。
咸鲜。
那一股热流,顺着喉咙滑下去,直接暖到了胃里。
原本那种一直顶在嗓子眼的恶心感,奇迹般地消失了。
林玉莲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是生命之火重新点燃的光芒。
“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