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四五十斤,他站得稳稳当当。
林玉莲在旁边看着,嘴角弯了一下。
雷定远坐在藤椅上,搪瓷缸端起来喝了一口。他看着院里这一幕,拐杖在地上轻轻点了一下,没说话。
马婶捧着骨汤碗,泪痕还没干透,看着陈大炮一手一个娃站在院里,突然笑了。
晚饭后。
陈安和陈宁在东厢睡了。林玉莲把被角掖好,轻手轻脚走出来。
北屋的灯还亮着。
她在灯下坐下来,翻开一本手写的账簿。铅笔沿着纸面一行一行划过去,在每一笔支出后面打上勾。
火车票、住宿、食材采购、干鲍空运、幼儿园费用、给马师傅的红包、孩子的新棉袄……
翻完最后一页,她放下铅笔,抬头看陈大炮。
“爸,咱们在京城已经花了一万二千块。”
陈大炮坐在对面,手里剥着花生。花生壳掰开,仁扔嘴里,壳搁在桌上码成一小堆。
“够不够?”
“够。”林玉莲把账簿合上,手掌压在封面上。“但是……”
她的目光朝窗外瞟了一眼。窗外隔壁马婶家的房檐在月光下露出一截。
“马婶今天跟我说了一件事。”
陈大炮剥花生的手没停。
“隔壁那一进院子,就是港商骗她签合同要买的那个。港商没付清尾款,合同作废了,马婶手里的房子保住了。但她说那一进院子原本是她家亲戚的,亲戚去了外地不回来了,想低价处理。”
林玉莲的声音轻了半分。
“她问咱们要不要。”
陈大炮剥花生的手停了。
“多少钱?”
“八千。一进带天井,有独立院门。东边紧挨着干休所后墙。”
花生壳搁在桌面上,没有落进那堆壳里。
院里的梧桐树被夜风吹了一下,一片叶子打着旋落进窗台。
八千块。什刹海边上,一进带天井的四合院。
陈大炮把那颗没剥完的花生搁在桌上,拿起旱烟斗,在掌心里转了一圈。
林玉莲看着他的手。那双手今天早上还在三号灶上切鱼卷花,现在搁在八仙桌上,旱烟斗在指间转着圈。
“爸,我算过了。岛上账上还有三十四万美金没动。八千块人民币,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陈大炮把旱烟斗衔在嘴里,没点火。
“钱的事不用你操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