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和黑气在柱子表面激烈交锋。

金光往上压，黑气往下顶，两股力量以柱子为战场，以陈满是通道。

他的虎口在渗血，嘴角在渗血，耳朵里也有温热的液体往外流。

五脏六腑像被人攥在手里拧。

就在阵眼即将稳定下来的那一刻。

一个声音从黑柱下方的深渊里传上来。

“玄枢……”

沙哑，虚弱，像砂纸磨在木头上。

但陈满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这个声音他听了二十年，绝对不会认错。

“大师兄？”

“别管阵眼……”那个声音断断续续，像是说几个字就要喘半天，“杀了我……”

陈满扶在剑柄上的手在发抖。

他开启灵目，功德金光往双眼汇聚，穿透地层，穿透碎石，穿透黑柱的根基，看向深渊最底部。

然后他看到了。

几百根黑色的锁链，从四面八方延伸出来。

锁链的尽头，钉着一个人形的残魂。

残魂已经很淡了，淡到几乎透明。但陈满认得那道气息。

茅山上清宗，嫡传大弟子，玄真。

锁链从残魂的胸口、四肢、丹田穿过，每一根锁链上都刻着密密麻麻的邪纹。

那些邪纹在一明一暗地闪烁，每一次闪烁，残魂就颤抖一下，一缕魂魄气息被抽走，顺着锁链输送到黑柱里。

二十年。

大师兄被钉在这下面二十年，日夜承受着万鬼噬魂的痛苦，被当成九幽绝命阵的“人形电池”。

陈满的眼眶瞬间红了。

“我救你出来。”他的声音在发抖。

“没用了……”大师兄的声音虚弱，“我的魂魄已经和柱子的根基融为一体了……你破阵眼，我就得散……你不破阵眼，这几十万人就得死……”

“还有别的办法。”

“没有了……二十年前我就该死了……撑到现在，就是想再看你一眼……”

陈满跪在柱子旁边，两只手还按在剑柄上。

金光还在往柱子上涌，黑气还在往下压。两股力量在他身体里对撞，像两把锯子在来回拉。

他的眼泪没流出来。

血从眼角渗出来了。

就在这时。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

“陈满！”

是应圆圆的声音。

陈满回头。

应圆圆趴在高台边缘，身上全是灰，脸上有擦伤，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