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东京周边,一个普通的小渔村。
阴冷潮湿的海风带着浓重的咸腥味,日复一日地吹刮着那些低矮破旧的黑木板房。
佐藤有希仰着海风,跪坐在家门口那块磨得发亮的木地板上。
她那双因为长期哭泣而几乎半盲的眼睛,正木然地盯着通往村口的那条坑洼不平的土路。
冷风吹过,她下意识地拢了拢身上那件补丁摞补丁的粗布衣服,干枯如树皮般的手里,死死地攥着一块被摩挲得褪了色的黄铜胸牌。
那块胸牌上面,几个模糊的字迹隐约可见。
【大日本帝国陆军佐藤健】
曾经的佐藤一家,虽然不富裕,但也算是个有欢声笑语的家。
丈夫佐藤刚是个老实本分的渔民,每天早出晚归,靠着那条祖传的小木船,能让一家四口吃上掺着杂粮的米饭,时不时还能吃点鱼虾解解馋。
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一切就都变了。
村长每天都会站在村口那个破喇叭下,声嘶力竭地喊着天皇陛下的旨意,喊着什么“大东亚共荣”、“开拓满洲”。
佐藤有希不懂什么叫共荣。
她只知道,从那时候起,家里要交的赋税就像海里的暗流一样,越来越重,几乎要把人淹死。
刚开始时是粮食。
到了后来,就连佐藤刚补破网的麻绳、修船用的柴油,都被村长带着几个穿着黑制服的人,强行登记、征收,说是要去支援“圣战”。
为了让家里能吃上一口热饭,为了不让正在长身体的儿女挨饿,佐藤刚不得不拼了命地延长出海时间。
在一个下着大雨的深夜,佐藤刚拖着三天没怎么睡觉的疲惫身躯,依旧在甲板上摇动着生锈的卷扬机。
眼皮像是灌了铅一样往下砸,浪头打来,他一个趔趄,手臂瞬间被卷进了绞盘和粗糙的绳索之间。
佐藤有希至今都记得,丈夫被同村人抬回来时,那条滴着血的胳膊。
他的三根手指被生生绞断,森白的骨头茬子就那么支着。
佐藤刚成了个废人,再也没法出海了。
也就在那个冬天,十七岁的大儿子佐藤健,跪在佐藤刚夫妇面前,磕了三个响头。
他说要去开拓满洲,去了就能分到大片大片的黑土地,甚至还能挖出金子。等他找到了好地方,就接家里人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