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少微感觉自己的身体被翻了过来,头顶明亮夺目的六角琉璃串珠彩灯照得她眼花缭乱,一只湿冷粘腻带着浓重血腥气的手在她的鬓角和耳后胡乱地摸索,那只手还在剧烈地颤抖。
陆燕绥分不清是自己的手颤得太厉害导致他摸不出来人皮面具的异样触感,还是躺在他面前被他踢了一脚的人确实是少微……
虽然两种可能都让他同等绝望,但他还是无比艰难地意识到,他想要后一种。
万幸应该是后一种。
这个事实好像更让他绝望了。
她为什么要杀他……
陆燕绥的视野已经暗红一片,只能依稀看清她的面庞轮廓。
他用力眨了眨眼:“你……为什么……”
张少微从剧痛中缓了过来。
没有回答的必要,她奋力将他推倒在地,忘记剪刀被她落哪儿了,顺手抄起桌上的酒壶照着他的面门狠狠砸下去。
陆燕绥下意识闭眼,翻身躲开。
张少微砸了个空,酒壶砰地一声四分五裂。
她迅速拾起一块瓷片,割破了手也浑不在意,穷追不舍朝他扎去。
陆燕绥先她一步,攒出力气,一记手刀砍在她颈侧。
张少微软软地栽在了他怀里。
她终于安静了。
陆燕绥抱着她有点茫然。
太疼了,太疼了。
他把张少微放在地上,想去找出白天穿的赤红吉服罩在身上挡住伤处,转瞬又想起来衣服放在隔间的净房里了。
他从床边地上捡起少微的红盖头,盖在手上,而后踉跄着走出了新房。
欢儿等人在门外守着,正因方才新房里传出的巨大动静而面面相觑,犹豫着要不要敲门问问爷和奶奶需不需要服侍,而且怎么听着还摔了东西,难不成爷和奶奶又因为什么事吵起来动兵器了?
正踟躇不决,就见房门从里被打开,一身暗红中衣的三爷慢慢走了出来。
欢儿和绿玉几个忙行礼:“三爷!”
陆燕绥点了点头,尽量保持声音没有异常:“去把我刚换下来的衣服取来。”
欢儿心里想着三爷的脸色怎么这么差,闻言忙道:“爷是要出去吗?奴婢去取件干净的常服来吧?”
陆燕绥极力忍耐:“照我说的办。”
欢儿一凛,赶忙回净房从脏衣篓里取了爷白天穿的婚服来:“爷,是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