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皇后的嫡女,有这个身份在,李世民杀他之前至少要掂量一下女儿的感受。
第三张牌:信息差。他已经告诉了东宫众人“齐王李佑反了”和“纥干承基告密”这两件事。在别人看来,这意味着他有独立于东宫之外的情报来源。李世民一定会好奇,杜荷从哪里知道的这些?
这三张牌,他需要在李世民审他的时候打好。不是靠哭,是靠脑子。
走廊里又响起了脚步声。
这次比刚才更急。是狱卒的步子。
“杜荷!出来!”
铁门被打开了。两个狱卒站在门口,手里提着灯笼。
“陛下召见。”
杜荷站起身,把暖手炉揣进怀里。狐裘上沾了牢房地上的稻草屑,他也没心思掸。
他跟着狱卒走出大理寺狱的甬道。夜色浓得像墨,甬道两旁的墙壁上插着松脂火把,火苗被风吹得歪歪扭扭,把所有人的影子都拉得变了形。
快要走到出口的时候,他看见甬道尽头站着一个人。
不是狱卒。
是一个女人。
月光下看不清楚她的脸,只看到一个纤细的身影裹在雪白的狐裘里。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等了很久。
杜荷的步子慢了半拍。
狱卒回头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驸马,公主殿下来了。”
城阳。
杜荷深吸一口气,朝那个身影走过去。每走一步,心跳就快一分。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面对这个女人,这个他名义上的妻子,这个史书上只用了一句“改嫁”来概括一生的女人。
走近了。
他看清了她的脸。
很年轻。十四五岁的样子。比史书上嫁给他时只大了一点。脸很小,眉毛很细,嘴唇抿着,看他的眼神不是缠绵也不是冷淡,是一种说不清的审视。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她确实在看一个陌生人。原来的杜荷和她之间也许有些什么,但现在的杜荷,什么都不知道。
“你,”
她先开了口。声音很轻,被夜风吹散了一半。
“你还好吗?”
四个字。杜荷的喉咙忽然有点发紧。
“还好,”他说,“公主怎么来了?”
城阳没有回答。她从袖子里拿出一个东西,塞进他手里。是一只小瓷瓶,瓶口用蜡封着。杜荷低头看了一眼,没认出是什么。
“大理寺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