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马车,跟车夫说去左卫营。马车穿过长安城的大街小巷,从朱雀大街拐进了一条偏窄的巷子里。左卫营的驻地在皇城西南角,一大片灰色的营房,门口有卫兵守着。杜荷下了车,通名之后等了很久,才被领进了一间低矮的伙房。
伙房里热气蒸腾。两口大铁锅在灶上冒着白汽,一股糙米和菜叶混煮的味道扑面而来。灶台后面蹲着一个年轻人,正拿一根烧火棍捅炉子里的炭。他穿着一件沾满锅灰的粗布短褐,袖子卷到手肘,露出两条粗壮的前臂。
“薛仁贵?”
年轻人抬起头。脸被灶火烤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但他站起来的时候,杜荷发现自己得仰着脖子看。这个人至少有一米八五。在唐代,这是极其罕见的身高。
“你找谁?”薛仁贵的声音很沉,像是从胸腔底下碾出来的。
“找你。”
薛仁贵打量了杜荷一眼。那目光不是军人看上级的恭敬,而是一种很直接的、不加掩饰的审视。像是在看这个人值不值得自己放下手里的烧火棍。
“我不认识你。”
“我叫杜荷。杜如晦的儿子。”
薛仁贵手里的烧火棍顿了一下。杜如晦这个名字,在大唐不是每个火头军都认识。但薛仁贵显然认识。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杜丞相的儿子找我做什么?”
“我要随军东征。需要一个亲卫。”
薛仁贵看着他。没有笑,没有惊讶,没有感动。他只是把烧火棍放下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
“我是个火头军。不会打仗。”
“你会。”杜荷把郑仁泰的话搬出来,“五十步外木棍戳麻雀。这不是做饭的本事。”
薛仁贵的眼睛眯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的?”
“有人告诉我。”
薛仁贵沉默了一会儿。伙房里的蒸汽在他身后翻滚。两口大锅里的糙米粥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他忽然把围裙解下来,扔在灶台上。
“你要是骗我的,我就回来接着做饭。”
他说完,抬脚迈出了伙房的门。阳光打在他身上,把一身的锅灰照得发亮。杜荷跟在他后面,心想这个人的步子真大,走一步等于他两步。
当天下午,杜荷带着薛仁贵去县学见了训导。训导看了薛仁贵一眼,没说废话,直接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