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看脖子是量尺寸。量好了尺寸好回去报。”
杜荷端着粥碗的手停住了。他发现自己低估了一个人。他以为薛仁贵只是力气大、射箭准、天生有军事直觉。但他没发现这个蹲在灶台后面看了三年火的年轻人,还有另一个本事,看人。三年火头军。左卫营几千兵,每天从他面前走过去领饭。每一张脸他都见过。每一个人的眼神他都在灶火后面看了成百上千遍。他知道什么样的眼神是想找茬的,什么样的眼神是来偷懒的,什么样的眼神是有话不敢说的。
“你以后帮我看人。”杜荷把粥喝完,碗放在地上,“在参赞营里,每一个跟我说话的人,你都在旁边看。看他们的眼睛。”
薛仁贵点了点头。
第三个晚上,杜荷开始写他的第一封军报。
军报不是奏折。军报是向上级汇报你观察到的情况和分析。他的上级是岑文本。但他知道这封军报写完之后的流转路径会经过郑方的手,然后被送到不知什么地方去。所以他用了一种很特殊的写法。从头到尾没有提任何一个朝堂上的人。只写了三件事。
第一,安市城守军的粮草储备比他最初预估的要多。建议围城部队做好持久战的准备。
第二,辽东地形多山,唐军骑兵的优势在山地战中无法充分发挥。建议在步兵阵中增加弩手的比例。
第三,高句丽人对地形极其熟悉,他们有在夜间翻山越岭的能力。建议每夜增加三班暗哨,防止敌军夜袭粮道。
三件事全是纯军事建议。没有半句话提到粮草调度有没有人动手脚,没有半个字暗示谁在朝堂上拦他的路。他只是把自己在战场上看到的东西写了下来。
军报写完,杜荷看了一遍,然后抄了一份。一份交给军报通道送上去。一份收在自己的枕头底下。
他不知道送上去的那份会被多少人看过之后才到岑文本手里。但他知道一件事,只要他一直写,写到足够多封,写到足够好,总有一天会有人发现这些军报不应该只停留在行军参赞的案头上。
第四天晚上,军报被退回来了。
退回来的是郑方。他站在杜荷的帐篷门口,手里拿着那封军报。脸上还是那种标准的微笑。
“杜参赞的军报写得太长了。岑侍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