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兵换岗的间隙从灌木后面摸过去,不被发现的概率是多少?”
“看带队的人是谁。”
“你带队。”
薛仁贵没有立刻回答。他把弓从身后取下来搁在膝盖上,手指慢慢地摸着弓臂上的那两个字,左卫。
“我带队可以。但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到了牛尾岭,你待在后方。不要跟着第一队摸栅栏。”
杜荷没有答应。他把图继续往下看,一条一条地默记着山路的走向。他在心里盘算的是另一件事。三千人。一千老兵,两千新兵。他要的不是三千个能打的人。他要的是三千个能在黑夜里走山路而不掉队的人。
第二天一早,他去找了程咬金。
“程老将军,调给我的老兵里,我需要一种人。”
“什么人?”
“在绛州或者龙门当过兵的。”
程咬金在名册上划了半个时辰,交给他一份名单。名单上有四十七个人。全是河东道出身的老兵,最小的也打了五年仗。
“你要这些人做什么?”
“这些地方跟辽东的地形像。绛州北面有山,龙门靠着黄河。在这些地方长大的人,走辽东的山路比别的地方的人快。快一步,就多一步。”
程咬金用手里那根画了无数条线的炭条指着杜荷说了一句话。
“你比你爹还会算计人。”
四月二十二,三千人在行营外的空地上集结完毕。杜荷站在队列前面,没有骑马。薛仁贵站在他身后,弓背在背上。
杜荷没有说长篇大论的动员。他只说了三句话。
“我们要走的路很难走。但到了地方之后要做的事很简单:放六把火。放完就跑。跑回来的路上,记住一件事,你身边的每一个人都是替你挡风的。你不丢下他,他就不会丢下你。”
他停了一下。
“出发。”
三千人在夜色降临之前消失了。在安市城北面的山路上,只有一个接一个的黑影在树丛间穿行。
杜荷走在队列中间。他的膝盖上还绑着薛仁贵帮他碾的草药,走路的时候微微有点跛。但他走得不慢。薛仁贵走在最前面,每隔一里就在路边石头上用炭条画一个箭头。后面的人跟着箭头走。黑暗中没有人掉队。
天快亮的时候,牛尾岭的轮廓在远方的薄雾里露出